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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這世界上不止他一個人在無盡的深淵之中無逃離,現在有了人陪他在這深淵之下,沼澤之中,萬劫不復。
第二天林青彥醒過來是在一張床上,他睜眼看到滿屋的光亮,眸子之中也沒有太大的情緒,昨夜的一切他以為是一場夢,可是身體卻幫他記得清清楚楚,一切都是真實的。
林青彥掀開被子,他全身赤/裸,手腕和大腿之處還有明顯的紅印,這些紅印在提醒他昨晚受的屈辱。下/身痛得像被撕裂一樣,林青彥還是咬著牙下了床。
床頭柜上放著醒目的紅色,林青彥只是看了一眼,這些錢讓他覺得臟,他若拿了這些錢,和他賣/身當鴨有什么區別?雖然他也很鄙夷自己,嫌棄自己臟,可是一切都已經發生了,像一條丑陋的疤痕,橫在他心口,觸目驚心,惡心至極。
林青彥雙腿顫抖,扶著墻緩慢的走出房間,看到客廳散落著他的衣服,握緊拳頭往墻上狠狠的砸了起來。
他所有的屈辱和不甘也只能化為憤怒獨自發泄,他緩緩走過去撿起自己的衣服,慢慢穿好,離開了讓他倍受羞辱的地獄。
打車回到家之后林青彥把衣服脫了下來,多穿一秒他都覺得臟,他跑進廁所瘋狂的用水沖洗自己的身體,不停的將沐浴露往身上抹,將皮膚都搓紅了,也依舊洗不干凈被那個人觸碰過的痕跡,他跌坐在地上痛哭起來,這是他自從父母出事之后,第一次這樣失聲痛哭。
他已經什么都沒有了,美滿的家庭,讓人羨慕的天賦,優異的成績,在父母出車禍那一天都破碎了。父母留下來的錢不足夠支撐他上完大學,他就這樣止步于此,站在藝術的門外,沒有能力敲開那扇門。他從一個天之驕子淪落到每日去公園幫人畫畫為生的落魄畫者,又從一個單純相信世界美好的少年在一夜之間變得絕望而憤恨。
那個陌生的男人救了他又毀了他,給了他溫暖又給了他最深的絕望。
林青彥從地上爬起來關掉淋浴,又用毛巾將身體擦干,渾渾噩噩的走出廁所,換上干凈的衣服,一頭倒在床上,像個沒有靈魂的擺設。
過去的二十年之間,他都活的太過于美好,對他寵愛有加鋪好道路的父母,對他贊口不絕視為得意學生的老師,一張張證書一座座獎杯,羨慕崇拜他的同學,他像一個披星戴月而來的寵兒,只需要一步步前行,走向他最熱愛最沉迷的美術,以至于他把世界把人心想得太過于簡單,以為一切都和畫中的世界一樣,美麗得一塵不染,不帶半點骯臟。
☆、天藍【捉蟲】
林青彥在床上一躺就是兩天,這兩天來他什么都沒做,沒有出門畫畫也沒有吃什么東西,他像一個擺設一樣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白晝和黑夜交替,從嘈雜變得安靜。
越是安靜他越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眼睛已經干澀得發疼,可是他仍然睜著眼睛,他不敢閉上,他一閉上眼睛就有無數黑暗向他席卷而來,要將他淹沒,而那個人的那張臉就會出現在他腦海之中,他的一舉一動,他對自己所做的事情,全部一一浮現在自己腦海,讓他覺得自己身上每一處都沾上了他的氣息,是那么的惡心,那么的臟。
他全然不知自己的眼睛里面布滿了紅血絲,他的手緊緊的抓著床上的被褥,修長的五指收攏再收攏握成拳頭,干凈的手背上青色的經絡分明。
他的臉上分明沒有表情,可是眼淚還是從他眼中凝成淚珠滾落,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