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殘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個謊撒得順嘴就來,像練習過無數遍。
瑪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眼睛亮起來:“怪不得!我就說嘛,亞當跟安室先生長得一模一樣,一看就是親父子。可憐的孩子,這么小就沒了媽媽。”
莉乃沒接話,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緒。
瑪莎又笑起來,臉上的皺紋都擠到一塊兒,看著心情很好的樣子:“那最好了,不然我都不好意思開口跟你說這事。”
莉乃心里冒出一絲不太好的預感:“什么事?”
“是這樣,”瑪莎壓低聲音,帶著點八卦的興奮,“前陣子我不是跟你提過嗎,我侄女過來看我,結果回去的路上車子半路拋錨了,大半夜的,可把她嚇壞了。正好安室先生路過,幫她修好了。從那之后,我侄女就老是跟我打聽他。”她頓了頓,笑瞇瞇地看著莉乃,“我本來以為你們倆是那種關系,一直沒敢接這茬。既然不是,那……”
莉乃僵硬地站在原地,聽著這些話從耳邊飄過去,像隔著一層玻璃。
“我侄女人挺好的,不到三十歲,在銀行上班,幾年前離過一次婚,沒孩子,長得也漂亮。安室先生要是有意思,相處看看也挺好,你說是不是?”瑪莎還在說,臉上帶著那種長輩撮合年輕人時特有的熱絡,完全沒注意到對面女孩的表情變化。
莉乃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翻涌的情緒。
“……是挺好的。”她聽見自己說,聲音平平的,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瑪莎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她的手背:“行行行,那我就不耽誤你上課了,快去吧。這事等我找個機會跟安室先生說說,看看他什么態度。”
莉乃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轉身往樓下走。
腳步聲一下一下,在昏暗的樓道里悶悶地響著,像某種情緒在胸腔里撞擊的回音。
走出樓門,陽光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刺得她瞇了瞇眼。她繼續往前走,腳步卻越來越慢。
——他說不是那種關系?
一股說不清的煩躁從胸口涌上來,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不上不下。
她還沒跟他撇清關系呢,他倒是搶先一步,在外人面前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
什么意思?跟她住在一起,每天給她做飯,幫她帶孩子,在外人面前卻說“不是那種關系”?
那他是來干什么的?養娃搭子?免費保姆?履行某種莫名其妙的“當爹義務”?
她越想越不對勁,腳步不自覺地慢下來,最后干脆停在路邊。旁邊經過的人看了她一眼,她也沒在意。
不對。
她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像閃電劃開烏云。
他之前那副死樣子,說什么都要去送死,攔都攔不住。后來是怎么活下來的?是聽了她那個謊——她懷孕了,他要當爸爸了。
所以他千里迢迢跑到美國來,也不是為了她,是為了那個“孩子”。所以他現在留下來照顧她,也許不僅僅是為了亞當,也有愧疚和補償的心態。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什么都沒有。從一開始就沒有。
如果他知道真相呢?
第一節課她完全聽不進去。教授在講臺上說著什么, ppt翻了一頁又一頁,她的目光落在虛空里,腦子里翻來覆去就是那些話。旁邊的同學在做筆記,筆尖劃過紙面沙沙作響,她卻連筆記本都沒打開。
下課鈴響的時候,她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把旁邊的同學嚇了一跳。她沒管,拎起書包就往外走。
第二節課不上了。
她拐進洗手間,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鏡子里的人眼眶有點紅,眉頭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她看了幾秒,然后拿出手機給助教發郵件,說自己不舒服,下午的課請假。助教很快回復:好好休息。
她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出教學樓。陽光比上午更烈了,曬得人皮膚發燙。她走得很快,幾乎是沖回去的,腳步砸在人行道上,一下比一下重。
公寓門打開的那一刻,她看見玄關多了一雙女士鞋。尖頭,低跟,深棕色,尺碼不大。不是她的。
客廳里傳來說話聲,聽見門開的動靜,那聲音停了。瑪莎和安室透一起從客廳走出來。
瑪莎看見她,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熱絡的笑:“哎呀,莉乃回來啦?正好正好,我來串個門,跟安室先生聊聊天。”
安室透站在瑪莎身后半步的位置,臉上帶著一點意外。他看過她的課表,知道今天下午有課,這個時間她應該在學校才對。
“落下什么東西了嗎?”他問,語氣里帶著自然的關切,紫灰色的眼睛里盛著t一點疑惑,“你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我給你送過去的,不用專門跑一趟。”
莉乃站在玄關,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又落到瑪莎身上。瑪莎笑得慈眉善目的,看起來心情好得很。
“沒落東西。”莉乃說,聲音比平時硬了一點,像裹了一層看不見的殼。她換了鞋,走進來,朝瑪莎點點頭,“瑪莎奶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