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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步走過去,見他一副蔫巴巴的模樣,“你干嗎呢?”
邵屹臉頰染著不正常的緋紅,眼皮耷拉著,頭發(fā)乍一看比平時要卷,肩膀微微內(nèi)扣,沒什么力氣的感覺。
“我讓顧伯帶你去醫(yī)院。”
方晴果把他拉開,鉚足力氣扭頭喊,“顧、唔——”
“伯”字還沒叫出口,邵屹迅速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方晴果臉被遮住大半,露出一雙眼睛不解地看著他,順便咬了他一口。邵屹吃痛松開手。
他沒拿手機,手邊也沒紙和筆,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釋自己只是不想麻煩別人。
但方晴果卻像是讀懂了他的心思,略帶諷刺地說,“不舒服就快點去看醫(yī)生,病拖久了才是麻煩,家里人都要照顧你。”
“你量過體溫嗎?”
邵屹搖頭,忽然伸手抓起她的手腕貼到自己額頭上。方晴果猝不及防被燙了一下,她嫌棄地甩手,“都是汗,惡心死了。”
“……”
他身體好,很少生病。方晴果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實在覺得難受,于是從他身邊越過,從藥箱里找出一盒退燒藥塞給他。
邵屹接過,又抬起濕漉漉的眼睛對她做了一個簡單的手語。
謝謝。
方晴果哼了哼,“你覺得疼或痛,跟我說有什么用?跟醫(yī)生去說啊。”
邵屹聽見這話,霎時間愣了愣。
接著用委屈的眼神看向她。
原來那時候她看懂了……
方晴果避開他的視線,指尖捻著他袖口,扯了一下,“讓開,我要睡覺去了。”
邵屹沒讓步,反而彎下腰把腦袋擱在了她的肩膀上。這突然的動作讓她措手不及。
邵屹的身體在發(fā)熱,腦袋也是沉甸甸的。他肯定不會舒服,彎腰弓背,以一種極其別扭的姿態(tài)靠在她肩膀上。
方晴果伸手用力,卻沒辦法推開他。
“你難受就去找醫(yī)生!”
脖子上微微一熱,她停下推搡的動作。
幾乎一秒鐘就猜出了那是什么。
一滴,甚至更多,潮濕鉆進她的皮膚,也浸透了她的睡衣。
她沉默著,身上的人也沒有其他動作。
邵屹就只是把臉靠在她的肩窩里,不敢去擁抱,只能在昏暗的空間里貪婪地吮吸熟悉的味道。
他總是在矛盾中掙扎,在無數(shù)個深夜里痛恨上天讓他失去至親,讓他陷入寂靜無法表達,又在下一秒感恩他現(xiàn)在所得到的溫暖,到最后就分辨不清楚這些到底是真實還是虛幻。
所以他幾乎不敢放松,心底總有聲音提醒他要努力、要往前走。
在他無聊的世界里,沒有比方晴果更重要的人。旁人會聊起家人、朋友,而他無論是開心難過、忙碌閑暇,都只會想起方晴果。
他無法接受,她不要自己。可他又沒有資格阻止她去享受這個世界上的一切美好事物,包括和別人談戀愛。
所以心里很疼。
周遭太過靜謐,先平靜下來的是方晴果。
她伸手抬起那顆腦袋,在幽暗的光線下看到一張極為可憐的臉。和記憶中站在她臥室里拿著繪本,一臉茫然無措的男孩重疊在了一起。
他高挺的鼻梁上掛著晶瑩的水珠子,淚痕沿著狹長的眼尾向下。
他看著方晴果的眼睛,在她無聲的注視中抬手揮動指尖,緩緩做出手語動作。
這是復雜的一句話,她看不懂的。
【我,永遠,陪在你的身邊,直到,死亡】
……
也許是退燒藥起了作用,第二天邵屹精神了許多。方晴果出門去舅舅工作室前又看見他在花園澆花。
鐘柳泰在趙恩的指導下寫了一幾頁毛筆字,他們還聊到了方晴果小時候的事情,被她聽見,嗔怪道,“舅舅不準我壞話!”
鐘柳泰解釋,“趙叔叔說你小時候喜歡看煙花,他每年過年都會提前備很多。”
“是啊,我邀請柳泰明年來跟我們一起放煙花呢。”
方晴果扯唇,轉(zhuǎn)頭去干自己的事情。
暑假的后半程,她飛到了好友所在的城市玩了幾天。
華筱溫最近在和一個滿口倫敦腔的男生約會,方晴果看了眼對方的社交賬號,憋了許久評價,“看上去四肢太過發(fā)達,你喜歡?”
華筱溫聳肩,“還行,他很紳士。”
“你喜歡就好。”方晴果托著下巴,認真說。
“我就知道你肯定會這樣說。”華筱溫勾起她的肩膀,“以前高中我喜歡那誰、夏永格的時候,你也是這個態(tài)度。”
“那是因為他們確實不符合我的標準,我認為你適合更好的。不過,戀愛是你自己談,我無權介入太多。”
華筱溫挑眉,“話說回來,果果你的標準那么嚴苛,有能滿足條件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