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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說:“小雨,我要去非洲了?!?
絡雨一雙眼睛又大又亮,來的路上,她想過無數(shù)可能,沒想到,夏立愷也是這樣想的。
“什么時候去?”絡雨抬眸看著他。
“明天?!毕牧鹪谒媲暗囊巫由献聛?,他摸出根煙,看著對面的她晶亮的眼睛,他捏了捏煙頭,啞著聲音說:“我先去看看,一有消息就告訴你?!?
“我也去?!苯j雨的眼睛隨著話語,顯得更加明亮,像是夏夜的葡萄,晶瑩,剔透。
夏立愷將煙擱回口袋里,摩挲兩下:“你去了,禾禾怎么辦?她還太小。”
絡雨想起那個像極了聶乘風的小人兒,又想起聶乘風笑起來的樣子,她心里一疼:“我去看看就回來?!?
新聞里已經(jīng)大肆在報道這肆虐的疫情,目前非洲往來航班已經(jīng)是少之又少,很多人原定的計劃都受到影響,退了票,不再出發(fā)。
醫(yī)院又有一批志愿者集合要前去第一線,夏立愷帶隊,專機出發(fā)。
絡雨的申請被醫(yī)院拒絕了。醫(yī)院的原則是同一家庭的醫(yī)生,盡量給予照顧,不會將一個家庭的兩個人都派往前線。
此次再前去的醫(yī)生護士,氣氛仿佛更加凝重,埃博拉來勢洶洶,又沒有有效的疫苗和解藥,去到那片土地,就是一場豪賭,拋卻身家性命,只剩下白衣使者的善良的心。
絡雨從院長辦公室出來,站在大樓窗戶前,窗外微雨,夏立愷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襯衣,他站在大廳前的空地上,后面跟著一群即將出發(fā)的醫(yī)生護士。
雨點不大,他的背微微濕潤了,瘦削的背卻顯得格外厚重,有力,絡雨想起那個晨露早晨從家里出發(fā)的聶乘風,一步一步都是踏實有力的,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樓下的夏立愷微微側過頭來,面上高挺的鼻子造成的陰影,讓他顯得五官深邃起來,雨幕中更添幾分聶乘風的味道,絡雨覺得鼻尖發(fā)酸,一股情緒堵在喉嚨口。
讓她不去那個國度陪著他,她似乎做不到啊。
***
曾經(jīng)是誰對她說過,非洲是美麗而充滿活力的,一望無際的遼闊大草原,綿延起伏的低矮丘陵,還有熱情而樂觀的非洲人,在苦難中仍舊露出亮白牙齒的可愛的人們,有好聽的音樂環(huán)繞整個非洲大地。
絡雨在肯尼亞轉機。
醫(yī)院不同意她來,她又去求絡志勤,絡志勤當場大發(fā)雷霆,她自己要跟著去非洲他不攔著,可是醫(yī)院的工作是看在他面子上才額外破例讓她回去的,現(xiàn)在她這樣無組織無紀律,絡志勤暴怒地轟了她出來。
絡雨在肯尼亞機場轉機的時候,機場候機廳里顯得空蕩不少,她安靜坐在一個角落里,垂頭看著手機里的禾禾的照片,萌萌的樣子,睡得正熟,聶母發(fā)來一段話,還算鎮(zhèn)定,問她是否平安到達,又絮叨了些別的,最后只是說禾禾哭鬧了好一陣才睡著的。
絡雨靜靜聽完這段語音,坐了好幾個小時的飛機,她倒沒覺得累,腦袋里事情很多,照片上的禾禾像是明燈,照著她去非洲的路,再難的路,她也走得有底氣了。
然而無論如何,禾禾太小,父親又失去了聯(lián)系,母親還要去,世上有這樣自私的母親?絡雨不敢想象未來的路。
到達坦桑尼亞首都的時候,飛機差點迫降別的城市,這里雨水充沛,在暴雨中絡雨才算是真正踏上了非洲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