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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怎么說話呢?就算您是長輩,也沒這么欺負人的。我們剛結婚也就不到仨月,又不是三年了。你這么罵我媳婦,這不等于打我臉嘛。”
“好啊。你個臭小子,娶了媳婦忘了娘。”老太婆伸手指著她,整條胳膊都在哆嗦。
“你知道她干了什么嘛。她騙人,上交的工資她自己留了一部分。她就是這么哄騙老人的。現(xiàn)在我們還沒老的不中用呢都敢這么欺瞞,等以后我們老了,還不知道怎么被磋磨呢。”
孫耀祖低頭給媳婦抹眼淚。“你留工資了?”
“沒有。娘說都得上交,我就交了。”孟浠哭的委屈。“哪有剛結婚就罵不下蛋什么的,又不是舊社會的婆婆。沒見過這么欺負兒媳婦的,拿兒媳婦不當人啊。”
“家有家規(guī),一家有主。咋的,你不該上交?你出去訪訪,哪家不是婆婆當家的。”
家里有公婆的人家,的確很多都是如此。她被孫耀祖哄著同樣。當時孫耀祖答應她,一旦她懷孕,就會以懷著孩子需要補充為由讓她不用上交。新婚,她也不想跟婆家鬧僵。丈夫如此提議,她權衡下答應了。
“也有很多不用上交,只要交生活費就好。”
“那是有些人家,我們孫家,那是得上交的。你問問舒窈,她這些年什么時候掌管過經(jīng)濟大權。”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孟浠更心塞。瞧瞧人舒窈,如今過的多自在。家里沒公婆,老公又那么好。看她如今的穿衣吃飯就知道,比之前在孫家好的不是一星半點。
“浠浠你別生氣,娘她就是……”
孫耀祖又開始和稀泥,因為吵的很大聲,所以另一邊站在墻根的舒窈聽的十分真切。
她冷笑一下,孫耀祖那狗男人,對自己白月光也沒多好嘛。嘴上說的天花亂墜,實際還不是讓她做所有家務,工資上交。
“聽到什么了?”嘴上不說,但孫家吵架她每次都會默默關注。其實她對孫家還是有怨的吧。
“吵架呢。”孟浠,如今就開始罵你是不下蛋的雞,要是時間再延長,看你日子怎么過。前世跟有婦之夫糾纏一生,這輩子你們倆鎖死。
蘇向東看她一副看好戲的表情,伸手將她摟住親了一口。“下回可以跑到他家門口去看。”
“你瘋了。那我不得被殃及啊。”
“你去外頭看看,吃瓜群眾一堆。你過去根本不顯眼。”
舒窈開心的笑,笑著笑著眼淚滑落,她飛快的抹了一把。心里自重生以來那股隱秘的痛浮了上來,她卻覺得在疼痛中夾雜著快慰。
心里的傷不碰當然不會痛,可也不會好。前世她跟孫家糾葛一生,被pua而不自知。她只知道自己活的并不開心,卻不知道根結在哪里。
最后孫耀祖的那些話化作一把把尖刀刺入她的心臟,讓她半生的信念瞬間垮塌。她恨,她怨,她采取了一些列的行動。她想要看孫家雞飛狗跳,想要看孫耀祖不得好下場。
可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比起報復孫耀祖,她更想要的是屬于自己的溫暖。從十二歲和家人走失開始,她心底就一直渴望有個家。
爸爸媽媽和哥哥現(xiàn)在聯(lián)系不上,如果只有她孤身一人帶著寶寶,她知道會有多疲憊不堪。前世有孫母幫忙她都累的虛脫,如果只有她自己,她無法兼顧工作和孩子。
“蘇向東,幸好有你。”
蘇向東看她居然哭了,一時間手足無措的給她擦眼淚。“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忽然間哭了?”
看著他關切的臉擔憂的眸,她又是哭又是笑。在這個封閉的時代艱難為生,離開她一直以來的精神依靠,沒有了那個所謂的家,她心里其實彷徨的。她舍不得倆孩子,可如果她自己帶著,孫家她就疲于應付。
“幸好有你。”
她哭著聲音哽咽難言,但蘇向東聽出了那四個字。伸手輕輕拍哄著,讓她將情緒發(fā)泄出來。
“別怕,別擔心,我在,我永遠都在。”別怕孫家找你麻煩,有我在呢。孩子是我們的,跟孫家沒有關系,誰也別想搶走。
三嬸看他倆這樣,默默的去屋里帶孩子。小兩口這是咋的了,好好的窈窈怎么哭起來了?心里十分疑惑但她什么都沒問,人家小兩口的私事,她還是少摻和。
被老公摟著痛快的哭了一場,她重生以來憋著的那股氣終于散了些。再次聽到孫家爭吵,她已經(jīng)不會情緒那么翻涌。隔壁三天兩頭的吵吵,隨著供應的下降越來越烈。
“形勢嚴峻,對大家都是考驗。”蘇向東抱著閨女站她旁邊,兩口子好像在聽孫家吵架,又好像沒聽。
“人生有很多難關要過,有人說情關最難。其實災害面前,人性才最可怕。”
“放心,不會餓著你們的。”
舒窈笑笑沒多說,她知道他做得到。糧食定量減少了,尤其是細糧。為了不惹眼,白天他們吃的也是粗糧,晚上才會偷偷的吃好的。
手工龍須面,六個月大的孩子也能少量吃一些。兒子原本的病壓根沒來,如今看起來健健康康十分活潑。
“啊、”
“別揪,媽媽喂你吃。”
“啊、”
“好兒子,媽媽知道了,下一口就輪到你了,這個該給妹妹的。”
第二十二章 你渾身上下就嘴最硬了吧……
兩家就住隔壁, 孫耀祖自然也知道前世的事情沒發(fā)生。雖然心里一再說那倆孩子他不在乎,可還是忍不住的想,那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
出生日推后幾天, 外貌他不太記得, 不是印象里瘦弱哭鬧的模樣。如今本該生重病的節(jié)點, 那個男孩好好的啥事沒有。舒窈穿的體面,人也精神。
前世這個時期, 她人蠟黃干瘦,一米六三的身高不到八十斤。原本漂亮的臉蛋,在婚后照顧孩子的幾年里迅速衰老。可她現(xiàn)在也帶著倆孩子, 卻是明媚鮮艷的像是枝頭桃花,好像未婚女孩一樣。
隨著供應的減少, 大家不論吃食堂還得自己帶飯, 數(shù)量質(zhì)量都明顯下降。午飯時聚在一起愁眉苦臉, 孟浠打開飯盒蓋子,委屈的掉眼淚。
“怎么了這是?”周愛麗修完產(chǎn)假來上班, 拒絕了哺乳崗, 依舊上的三班倒。這樣的工資比哺乳崗高幾塊錢,她婆婆讓她多掙錢。最近因為一起吐槽婆婆, 她和孟浠的關系特別近。
“你看看, 我婆婆居然給我吃豆渣。”
周愛麗嘆口氣, 打開了自己的飯盒。“你婆婆跟我婆婆一個班畢業(yè)的,我這也是、我都不知道她哪兒弄來的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