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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耀祖打著哈欠,“我這不是也來送你了嘛。趕快上車走。凍死人了、”
自己不上夜班還得出來送老婆,孫耀祖又冷又煩躁。他從小是家里獨(dú)苗苗,被父母被舒窈寵著護(hù)著長大的。手里有錢給孟浠的溫柔小意一些不覺得什么,但這樣半夜接送的事情,實(shí)在是考驗(yàn)他。
“你冷我不冷???我不也得頂著寒風(fēng)上班嘛。”孟浠坐上后座,“如果我要是懷孕的話,你會不會每天都接送我?”
“那肯定會啊?!碧崞鸷⒆觼?,孫耀祖這才來了些精神。“你要是懷孕,我肯定照顧你的。”
送老婆上班,大冷天的實(shí)在受罪,但廠子大門口碰到了老婆的工友,一個個都開口夸他,一時間特別滿足。
“我明兒還送你。”
他怎么不知道有這樣的好處,難怪蘇向東每天接送呢。原來這些女人會如此夸贊,滿眼羨慕。第一次從這種事中獲得了好處,第二天忍著冷從被窩里起來,繼續(xù)。
天氣越發(fā)的冷,蘇向東有工作出差了。晚上舒窈自己騎車去上班,她特意早走幾分鐘。車子被蘇向東剛剛給保養(yǎng)過,騎著十分順暢。
黑咕隆咚的她手里拿著手電,她騎車非常仔細(xì),拐彎處發(fā)現(xiàn)地上好像有什么,立馬放慢了速度。黑夜里靠墻隆起一個大包,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她本來是想趕快走的,別惹事。
可車子駛離了還是不放心回頭,這回在手電的映照下十分清晰,居然是個人。大晚上的會不會是喝醉了?這么一想她趕快返回來,這么冷的天喝醉在外待一晚上可不得了。
這天氣看來要下雪,這要是在戶外一晚上,絕對要凍硬。她也顧不上害怕,人命關(guān)天的時候利索返回下車。
“同志,同志、”她一邊喊,一邊伸手去扶。等到將人翻過來露出了臉,她楞了一下。這人看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而且這臉面身形都十分稚嫩,應(yīng)該不到二十歲。身形瘦的像麻桿,她一個女人都能拉得動。
“同志你醒醒,醒醒、”男同志始終沒動靜,呼吸也十分微弱。之前以為是醉酒,可離近了根本聞不到酒味。不是喝酒那可能是貧血之類的,還是送醫(yī)院要緊。
雖然男同志很瘦,可她一個女人想利索的將人抱起來還是有些困難。此時正好孫耀祖他們過來了,人命關(guān)天的檔口她開口求助。
“幫個忙,將人送醫(yī)院去?!?
孫耀祖倒是停了一下,但說出口的話卻十分冷酷。“多管閑事。”
孟浠也翻白眼。“就是。趕快走,等下遲到了要扣錢。人家家里有錢不在乎,咱們可是耽誤不起?!?
這兩口子居然就這么走了,舒窈氣的瞪眼。她之前怎么不知道孫耀祖這么冷血。以為他只是自私,可自私到這種程度,真是一言難盡。
她用盡全力攙扶,可他這樣沒意識的話根本不可能坐上自行車。她沒辦法從包里掏出水壺來,給他往嘴里喂。水壺里是泡好的糖水,可以快速補(bǔ)充糖分。
“喝口水、醒醒啊,醒醒我送你去醫(yī)院。”
不知道他是不是餓的低血糖,反正糖水也喝不壞人。而且甜滋滋的剛喂進(jìn)去,他就有意識的吞咽,她趕快多喂他喝一些。
一壺糖水喝了一大半,男人終于睜開了眼睛。手電映照下一雙眼眸好像天上寒星,冷幽幽清亮亮。
“同志你可算醒了,你能動嘛,起來我送你去醫(yī)院。”
嘴里甜滋滋的,是他很久沒品味過的滋味。眼前的女人滿臉關(guān)切,整個人溫柔溫暖,讓人十分眷戀。
“我、”
此時孫耀祖騎車返回了,這回也清晰的看到了男同志的長相。他在舒窈面前停下車,開口警告她。
“你不認(rèn)識他是誰?”
舒窈詫異:“我應(yīng)該知道嗎?”
孫耀祖冷笑,“我好心提醒你一句,這人的閑事你少管?!?
“你到底想說什么,能不能不要這么云里霧里的?!?
“我已經(jīng)提醒到了,你要管是你的事兒?!?
孫耀祖騎車走了,舒窈冷哼?!笆裁慈税??!?
她扶著地上的男同志:“能起來嘛,我送你去醫(yī)院?!?
男同志一臉灰白,動一下渾身都在顫抖。“你別管我了,讓我自生自滅吧。”
“你這小孩,怎么說這么喪氣的話。趕快起來跟我去醫(yī)院,別廢話?!?
他渾身顫抖著被她扶著坐后座,滿臉糾結(jié)的開口:“我沒錢去醫(yī)院。謝謝你剛才的糖水,我自己可以回家?!?
“你別動。”舒窈阻止他的動作,我好不容易才讓你坐上來的?!跋热メt(yī)院看看情況。你別擔(dān)心錢。”
她強(qiáng)硬的讓他做后座,然后自己騎車帶他。一路行駛開來,她更加感慨,這也是個可憐人啊。一個男同志居然這么輕,她帶著他都毫不費(fèi)力。
大晚上的去醫(yī)院掛了急診,檢查一番如她所料。大夫摘下口罩寫的卻不是藥方,而是營養(yǎng)品補(bǔ)充的條子。而所謂的營養(yǎng)品,也只是黃豆而已。
“嚴(yán)重營養(yǎng)不良,可以的話買些黃豆補(bǔ)補(bǔ)。炒熟了或者煮著吃都可。”
“好,謝謝大夫。”
剛才登記的時候她得知,男同志今年二十。看起來好像十七八歲似得瘦弱,實(shí)際已經(jīng)是成年人,在城東的鐵廠工作。
檢查費(fèi)用沒花多少,拿著紙條可以去買黃豆。看她準(zhǔn)備離開,他趕快從椅子上站起來??删褪沁@一下,頭暈的一個踉蹌。舒窈眼疾手快過去扶住他,這樣的情況在后世需要輸營養(yǎng)液了。可這時期沒有那東西。
“你家在哪兒,我先送你回去。”
“城南柳枝巷?!彼环鲋鲩T,此時眼眸里不在麻木冰冷,“姐姐,謝謝你今天幫我。我自己回家吧,你上班該遲到了?!?
“沒事?!狈凑歼t到了,今天就曠工吧。他這樣她可不放心讓他自己回,萬一又暈倒在什么地方可麻煩了。而且剛才檢查的時候,她看到他身上好多陳舊的傷疤。好像是被燙的,或者被打的。
“姐姐,真的不用送我,我自己可以回。”
舒窈沒說話,先從包里將自己帶的飯拿出來。飯盒打開,里頭是一盒雜糧粥。粥熬的十分濃稠,用料很扎實(shí)。看著普通,實(shí)際里頭放了大棗。
“先把飯吃了,然后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