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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了，外頭零星的鞭炮聲不斷。他煩躁的抽了一支煙，穿上衣裳出了門。廁所上完出來，冷清的空氣讓人腦袋終于不那么混沌。

他站在大門口，手里的火星明明滅滅。隔壁舒窈家大門打開，是舒窈兩口子出來上廁所。蘇家今晚特別熱鬧，看來是還沒睡。

很多人家在大門口點著燈籠，他看到了舒窈兩口子牽著的手。他不知道湊在她耳朵說了句什么，她抬手拍他一下，目光中滿是嬌嗔。

她四十多了吧，居然還有如此輕靈的時候。燈光下容顏依舊嬌美，跟他在一起時笑的那么開心。

心里好像被針扎，泛起密密麻麻的痛。他閉了閉眼手撫著胸口，緩緩的幾次深呼吸。

當年九死一生的偷渡出國，他故意選擇了她父母所在的地方。本以為可以憑借她占舒家便宜。誰承想舒家人那么賊，那么護短。他怎么都沒想到，光是他孤身一人跑出去沒帶她，舒家就對他起了反感。

本來就夠難受的了，這時候仨孩子居然也出來上廁所。禾依牽著妹妹，禾許拿著手電。兄妹仨嘰嘰咕咕的說著話，燈光下那清晰熟悉的容顏，讓他再次如同萬箭穿心。

他的女兒，他的兒子，小時候跟前世還有些差別。但長大后，卻是跟前世一模一樣。禾許一米八的大個子，長的特別像他舅舅。他的骨肉啊，他唯二的孩子，如今卻姓蘇，跟他孫耀祖沒一絲關系。看到他甚至招呼都不打，目光中隱隱還有厭惡。

舒窈，你怎么能這么狠。親人就在眼前，卻無法相認。讓我聽著他們一聲聲喊別的男人爸爸，讓我的心一次次被凌遲。

“書華、書晴”他在心里默默的念著，讓這兩個名字在舌尖來回的翻滾。看著他們笑著出來，笑著返回。他多想上前一步喊出聲，可他知道不能。如今的他們什么都不知道，他上前只會自取其辱。

大年初一，一大早孫書音再次前往隔壁舒家。天還未亮，但大家已經早起迎接新春。鞭炮聲絡繹不絕，孩童們的玩鬧聲夾雜期間。

舒家姊妹仨一大早給外公外婆拜年，舒窈按照老規矩給墊了蒲團。前些年被批的封建，如今也沒人管了。她和蘇向東先給父母跪下，在失散三十年后，再次給父母拜年。

“爸媽，新年快樂，長命百歲。”

蘇向東也跟著磕頭：“爸媽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好，好。”

老兩口抬手擦著眼角的淚，將事先準備好的紅包拿出來。舒窈笑著接過，有父母在，她就永遠都是女兒。接著是仨孩子拜年，一個一口吉利話，說的外公外婆眉開眼笑。

姊妹仨拿著紅包都不用猜，光那厚度就知道肯定不少，等打開一看還是被震了。齊刷刷嶄新的全是外匯券。

仨人剛將紅包收好，一出院子迎面看到孫書音進來。女孩滿臉堆笑，看到他們后臉上神情有一瞬間的愣怔。這仨人衣裳從哪里買的，怎么一個比一個好看。

禾許穿著煙灰色長褲，咖色v領毛衣，襯的他陽光帥氣。糖糖和禾依穿著一樣的開衫毛衣，那毛衣可真漂亮，俏皮溫婉還不失書卷氣。她心里一時間十分羨慕，但很快收斂心神，開口笑著給人拜年。

“過年好，新年快樂。”

糖糖懵了，禾依禾許更懵了。從出生到現在從來不走動的，你這怎么來我們家拜年？

第四十八章 一報還一報

糖糖看看哥哥姐姐, 然后皺著眉頭開口：“孫書音，你干嘛呢？”

“給你們拜年啊。咱們是鄰居，咱倆又同歲, 理應和睦相處的。”

“和睦個屁、”糖糖開口瞪著她：“趕快走, 別逼我罵你。”

孫書音看著鎮定自若, 實際心跳加快手都有些抖。因為爸爸昨天給她留了任務，她昨晚一夜都沒睡著。實在是蘇家人看著和氣, 但對孫家，那基本沒客氣過。

“你來這里真不合適、”禾許開口了，男孩聲音低沉帶著磁性, 溫和卻帶著不容辯駁的力量。“現在趕快走，別找不自在。”

“咱們兩家什么關系你不清楚嗎？”禾依也開口了, 伸手指著大門口。“我們兩家永遠都不可能和睦相處, 現在趕快走。”

“禾依姐、”

兄妹三人都是知書達理的, 但對著她沒好臉。這要是孫耀祖來，他們早拿大掃把趕人了。孫耀祖也明白這一點, 他自己是不敢來的。

禾許站在最前頭, 伸手指著大門口讓她走。看著眼前這個比她高一頭都多的男孩，她原先的計劃沒法實行, 只得退出了蘇家小院。

不跟她多糾纏直接將人給趕走了, 兄妹仨轉回家中。禾許給外公外婆泡了茶, 又拿了媽媽做的各種點心，坐著陪外公外婆喝茶聊天。正宗的普洱, 祖孫幾個一杯接著一杯。

禾依起身要上廁所, 喊了妹妹一起。禾許也起身跟著一起，兄妹仨一起出了屋子。廁所距離不遠，完事后禾依走在前頭。到處都是鞭炮聲, 她都沒聽到腳步聲。結果剛出廁所門口，就被人給撲了上來。

“哎呀、”禾依疼的不由喊了一聲，糖糖飛快的過來揪扯撲上來的孫書音，不要一直靠在姐姐身上。

“孫書音，你干嘛啊你？”

“對不起，對不起。”書音急切的站直溜道歉，然后轉身就走。

禾依捂著腦袋：“頭發，頭發。”

她忽然想起來了，媽媽寫信讓她和哥哥千萬注意自己的頭發和血液，絕對不可以給旁人弄走。剛才頭皮疼傳來，她一下子想起來。

禾許也想起了媽媽的話，當即就追了出去。男孩身高腿長，在孫家大門口追到了孫書音。

“把頭發還給我。”

女孩將手藏到身后：“不知道你說什么，什么頭發？”

禾許從小懂事，因為有倆妹妹，所以對女孩子特別溫和。此時有些著急，但依舊曉之以理。

“剛才你抓了禾依一把頭發。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抓她的頭發，但請你還給我。這種不問自取的行為，是不對的。”

“不知道你說什么。”她打定了主意，再開口聲音特別高。心道：爸爸你快來，頭發給你。不然等下被他們給搶走了。

糖糖和姐姐趕到，看她咬死了不認。禾依眉頭皺著，頭皮疼倒是無所謂，可這事是媽媽特意囑咐過，且如今看孫書音如此，肯定背后有深意，絕對不能讓她拿走。

“孫書音，趕快給我還回來。你剛才使勁抓我頭發，你到底拿我頭發要干嘛。”

孫書音急的火上房，一步一步往后退。此時她如果轉身跑的話，預估成功概率不大。這里距離屋子還有些距離，蘇禾許幾步就能追上。所以她采用了拖延戰術，不說話一步步退進院子。

耳聽著孫家院里傳來動靜，糖糖等不及了，“跟她廢什么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