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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晚上可得把隰朋請來,讓他幫自己好好審量審量。
……
公孫隰朋乃是齊桓公的舊臣之一,但自從兩年前忽然毫無預兆地在群臣面前狂吐鮮血,嚇壞了眾人,公子無虧命他好生休養(yǎng),這位手握重兵的武將也就漸漸退出了朝堂,跟高僖一樣看似遠離了紛爭。
當他晚上來到高僖的府邸時,就先被迎進了書房,仆從隨即關上了門。
男人硬朗英俊的臉上面無表情,看著高僖神秘兮兮地檢查完附近沒人了,轉(zhuǎn)頭把他拉到位上,“隰朋可算來了,今日老夫去看望夷吾,卻在他的墓前見到了兩人!因分辨不清他們是否為幾位公子的人,特請來隰朋幫忙。”
“哦?”隰朋冷漠地開口,“既分辨不清,不理便是,為何還要請入家中。”
高僖一噎,強行解釋道:“你是沒有見到,那兩人不似凡人吶!年紀稍長的姿容俊秀,風光霽月,年紀小的也滿是純凈之氣,他在墓前彈了一曲,驚為天人!比起從前的號鐘也不為過。對了,他也叫號鐘。”
隰朋神色不變,手指敲著桌沿,淡淡問道:“那年長的呢?叫什么名字?”
“容樽,無字。”高僖剛說完,忽感到周邊溫度驟降,他一哆嗦,抬眼就被面前之人嚇了一跳,“……隰朋?”
只見男人不知何時捏碎了杯子,帶著風雨欲來的低沉壓勢緩緩抬眸,冷笑一聲,“你說那人,叫什么?”
“容,容樽。怎么了?你與那人有仇?”
隰朋整個人都好似籠罩在烏云中,眼眸黑似深潭,半晌嘶啞的聲音才從喉嚨里滑出,“呵,沒有,哪里會有仇。”他站起身來,高大的身形給人以壓迫感,卻又顯得有些搖晃,唇角勾起形成冷厲的弧度,“高大人……快帶我去見見那位風光霽月的人物吧。”
……
容樽離開現(xiàn)代后就已經(jīng)恢復了從前最習慣的著裝,容貌也不再加以掩飾,白袍廣袖,烏黑長發(fā)垂落于坐墊上,清麗柔和的五官惹得來往婢從頻頻偷瞄。
他的臉上掛著淡淡的淺笑,顯然對這種古時的環(huán)境更感到熟悉和愜意。
見到高僖引著一人走來,他緩緩站起,聽見高僖為他們介紹道:“這位是隰朋大人,隰朋,這就是容先生和號鐘了。”
容樽依舊微微點頭算是致禮,感到射到自己身上的一對視線灼熱的不同尋常,他詫異揚眉,看見那個叫做隰朋的正死死盯著自己,仿佛要把自己生吞入腹。
他不解地回望過去,卻見那人漆黑的眼中閃爍兩下,似乎釀滿了怒意,又花了天大的力氣給強壓了下去,壓的自己好像都有點委屈了——直接把容樽給看愣了。
待他要更仔細地觀察過去,那人已經(jīng)掩掉神色,板著一張臉快速扭開頭去。
剛毅的下巴翹的老高,一看脾氣就挺大的。
容樽只覺莫名其妙,扁扁嘴,也不再理他。
高僖招呼幾人落座。用膳期間,隰朋全程鐵青著臉喝悶酒,號鐘安安靜靜地吃菜,只有高僖和容樽在愉快交談。這一談可不要緊,高僖直接忘記了自己請隰朋來的初衷,驚嘆于容樽廣袤的學識,連連贊道“妙人!”“當世竟有先生這等妙人!”更是將人引為了知己,無話不談什么都給人家交了底。
等到月上枝頭,高僖終于戀戀不舍地放容樽和號鐘回去休息。他回過身,看到自己好友還呆呆杵著,這才想起來是自己專門請人家來的,連忙歉意道:“抱歉抱歉,今日與容先生聊的高興,冷落隰朋之處千萬勿怪。”又湊近了低語道,“不知隰朋可看的仔細?”
問完就緊盯著男人等待回話。他已經(jīng)是非常欣賞容樽了,若是此時得知他是哪位公子派來的人,他……他可真不敢保證會不會晚節(jié)不保啊!
高僖正愁苦著,左等右等還不見好友說話,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感覺已經(jīng)過了半夜那么長,隰朋終于有動靜了。只見他繃緊了嘴角,極度不情愿的,從牙縫里嘣出來幾個字,“留著吧,不是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