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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惜一天滴水未進,喉嚨早就疼得劇烈,干得冒煙,每一次吞咽都帶著灼燒感,他仰著頭,含住杯沿,吮吸著汲取著。
然而沒喝幾口,他就不得不停下來,用嘴巴喘一下。
他鼻子完全堵住了。
就這樣斷斷續續,足足三杯溫水下肚,喉間那股火燒火燎的焦渴才被勉強壓下去。
喂完了水,那當務之急是清理和檢查傷勢。他盡力回想,可無論怎樣,記憶都只到放進去后就戛然而止,有可能是斷了片,也有可能是結束后便不省人事。
他對邵惜那里也完全沒有印象,不知道傷到什么程度了。
但現在邵惜萬萬不可能打開腿給他看,他也不敢這么提議,只斟酌著道:“那我們先去醫院好嗎?有什么路上我們說。”
邵惜腦子咔咔運轉著,沉重無比,他的頭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了一下,又被強撐著抬起來,遲鈍地想:上床上到去醫院,好、好丟人啊……而且他和段忱林從小去的那個私人醫院,不少醫生都認識他們,家里的親戚也基本都在那里看病……
見他不說話,段忱林以為他還是不相信戒指這番說辭,沒消氣,不愿意。他只好先退一步,道:“那你到床上或沙發坐著,站著累。”
邵惜這下有了點反應,眨了下眼睛,聲音細弱蚊蠅,“不要,疼……”
“疼?”段忱林一聽又急了,“哪里……”
話一出口,他才意識到那個所指,噤了聲。
安靜了一會兒,段忱林張開手,輕聲道,“那我抱著你?你坐我腿上,我把腿分開點,不會碰到。”
似乎是很大的誘惑,邵惜順著目光,慢吞吞地看了一眼他,但最后還是把頭擰開。
段忱林便懂了,邵惜不是原諒了他,只是筋疲力盡,又難受,沒力氣同他發火了。
以往邵惜生氣的時候會很靈動,他還能大概猜一猜,而不是現在這樣沒有表情,木納地放空著,像燒壞了腦子。
他看邵惜潮紅的臉色、渙散的瞳孔,懷疑邵惜是不是真的病了,他試探地伸出手,“我能摸下你額頭嗎?是不是發燒了?”
邵惜暈乎乎地沒有動,直到快要碰上了,他才反應過來,觸電般地往后一退,驚恐地看著他,差點摔倒。
段忱林第一次覺得有些束手無策,要強硬地把邵惜抱到車上再押送到醫院嗎,要是這樣,邵惜估計真的一輩子不會理他了。
可是,邵惜的身體情況最好別再拖下去了,段忱林心一橫,朝邵惜走過去。
然而邵惜像是魘住了,意識被拉回到了昨晚,看到段忱林靠近,嚇得渾身一顫,抽噎起來,只瘋狂搖著腦袋,“別過來……別、別過來!不要碰我……好疼,嗚……”
段忱林閉了閉眼,輕聲喊他的名字,“邵惜,邵惜……我們只是去醫院。”
邵惜哪里還聽得進去,只不管不顧地往后退,腳后跟絆到了散落在地的衣服,身體一晃,就要往后一倒——
段忱林心臟抽了下,動作快過理智,伸長了手,猛地將邵惜攬進懷里。
“啊…啊……求你,別、別碰我!”邵惜一下尖叫起來,劇烈地掙扎著,但那掙扎只持續了幾下,就戛然而止了。
邵惜渾身一軟,腦袋無力地垂在段忱林的肩膀上,沒了聲息。
段忱林嚇了一跳,側頭一看,只見邵惜雙眼緊閉,鼻息粗重,呼出來的氣息滾燙。
睡過去了?
不,是暈過去了。
當邵惜再次睜開眼,首先闖入感官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他呆滯地看了好一會慘白的天花板,才動了動腦袋,聽到身旁有人在說話。
段忱林背對著他站在床邊,正在和幾位醫生低聲交談。
“他暈倒的主要原因就是低血糖加脫水,加上你描述的情況,嗯……精神遭到了巨大打擊,情緒大起大落,身體不堪重負。”
邵惜迷迷瞪瞪地看著,感覺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手指都抬不起來,像被抽空了。
“私處撕裂傷,直腸粘膜可見明顯充血,伴有細菌感染和炎癥,導致他發燒……下次要及時清理,做好事前準備工作。我們已經做了緊急處理并上了藥,現在先輸液。你們回去后還需要繼續涂藥,一天兩次。”
邵惜緩慢地眨了一下眼,視線里人影晃動著,再眨一下,周圍就沒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