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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三十二章</h1>
宋凌舟很快按照周畫屏的要求擬好信件發往京城,等待回信的期間,另有一重要發現。
鄧高義自縊而亡已過去數日,但三萬兩巨款還未有下落,經辦此案的刑部官員也不盡是無能之輩,在鄧亭文身上發現疑點后立刻命人找到曾與其交易過的木販,根據木販口述繪制出畫像,印發通緝令下放給各地。
通緝令在延州張貼后不久便有了消息,守城門的士兵說,在前日夜半時進來了一個青年,年齡長相都能與通緝令對上。
這意味著鄧高義極可能還在延州城里。
事情的走向越來越撲朔迷離,周畫屏心里卻有個念頭變得越發明晰,她認為死在鄧宅里的男人不是鄧高義,鄧高義還活著,躲在延州城的某個角落。
周畫屏決定跟從自己的直覺走,她返回驛館后立即叫來趙游光,想要指使他手下士兵在延州城中搜尋鄧高義。
趙游光眉眼染霧,肩甲沾水,整個人濕潤潤的,一看便是才從雨中匆忙趕來。縱然在冷雨中走一遭,趙游光面對周畫屏依然和暖,周畫屏剛一說完便不假思索答應她的要求。
沒問題,我現在就可以讓他們去搜查。趙游光數了數通緝令,確認可以人手一份后點頭,殿下如果待會兒有空不妨和我們一同前往。
為求放心,周畫屏確有參與搜查的念頭,但想到要與趙游光同行,她總覺得別扭。
在周畫屏考慮該如何答復時,一抹粉衣突然從門外閃進,飛似的來到趙游光旁邊。
周江涵向趙游光手里那摞通緝令探頭,飛快拿了一張在手里:鄧亭文,延州人士...畫像上的男子是誰?你們要找他嗎?她口中說的你們,但眼睛望向的只有趙游光一人。
趙游光不好不答:回殿下的話,通緝令上的人乃鄧高義之孫,與念瑤臺一案有關,線索顯示他目前在延州,故而末將要帶人搜查。
聽起來挺有意思,我也想去。
趙游光皺眉:這......
方才在門口我分明聽見你邀皇姐與你同去,怎么,難道她可以我不可以嗎?周江涵不悅地盯著趙游光,她手里的通緝令被攥出數條不可恢復的折痕。
趙游光的私心,周江涵糾纏的姿態,讓周畫屏煩惱不已,不禁伸手去按眉心。
周畫屏不想摻和進去:我今日在驛館和鄧宅之間跑了好幾趟,再讓我出門怕是才出去就走不動道,既然二妹妹有心想幫忙,將軍帶她去就是。
周畫屏發話,趙游光只好遵從,他無奈出聲:那末將與長樂殿下前往搜城。
趙游光召集手下至城中,將他們劃為四只小隊分別朝東西南北不同方向搜查。
怒河靠近城南,城南積水最深,所以沿南行的搜查路線最難行,而趙游光恰恰選擇的是這條路線。趙游光迎難而上,有監督和鼓勵手下士兵的意思,也有想要遠離周江涵的想法。
但一向嬌生慣養的周江涵那股較真勁無人可比,她偏要貼著趙游光走。
周江涵以往出行多乘轎攆,腳幾乎不沾地,這大半天走的路比她過去半輩子走得都多,縱使心中憋著的勁再多,也被腳下這條長路給泄沒了。
周江涵拖著步子走到趙游光旁邊,指向暗沉下來的天色:游光哥哥,我們找了大半天連片人影都沒看到,再找下去估計也沒用,你看現在時間不早,我們是不是應該回去?
他們挨家挨戶問過去,但從晌午到傍晚快半天了都沒有找到鄧亭文的蹤跡。
殿下若是累了隨時可以回去。趙游光說,但臣與其他將士恐怕無法護送殿下回去,追捕逃犯最忌拖延,今日之前我們務必要完成城南這片區域的搜查。
說完,趙游光便撇過臉,雨滴從額邊碎發上甩下來,飛速在地上砸出一連串水花。
望著趙游光離去的背影,周江涵的頭慢慢沉了下去。
裙擺雖懸空著但一直在漫水的路上拖行,早就濕透,嫩粉變為深紅,顏色暗沉下來,一如周江涵的心情。
無論過去還是現在,她始終比不上周畫屏,趙游光目光永遠停在周畫屏身上,而她只能跟在他身后,卑微地期盼著一個不會到來的眼神。
一雙木屐出現在周江涵眼前,同時她的耳邊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趙將軍人都走遠了,殿下怎么還不追上去,還是說走累要歇會兒再追?
周江涵抬頭,在身側看到一張與趙游光相似的臉,戲謔的笑容掛在臉上,帶有藏不住的惡意,這點惡意將周江涵心中的失落和不甘心轉為怒火。
周江涵狠狠瞪過去:我追不追與你無關!
宋澤成不贊同地說:怎么與我無關?以我現在的身份,殿下到哪里我就得跟去哪里,所以殿下如果還想貼在趙將軍身旁還是趁早說的好,免得我還抱有可以回去休息的希望。
今日這趟搜查本不在宋澤成計劃內,他會到城南,完全是因為他出現在延州用的是周江涵貼身侍從的身份,一日在這個身份下他就必須寸步不離地跟著周江涵。
宋澤成想要擺脫這個尷尬的身份,從目前周江涵視他如玩物般的態度看,該是遙遙無期。
宋澤成雖沒有別人尊貴但也有自己的驕傲,周江涵強行將他留下還隨意對待,他話中帶刺也無可避免。
而他也沒說錯,趙游光會和周江涵走在一起,完全靠周江涵化身成狗皮膏藥貼上去,周江涵心里也清楚她這樣太過卑微,但從別人口中聽到是另一碼事。
她的心已然碎裂,宋澤成還要再往上踩一腳,讓她不由想要以更過分的方式傷害回去。
心思一轉,周江涵眼中怒火頓消,取而代之的是惡作劇般的笑意。
我本來打算回驛館休息,但聽了你的話,我改主意了。國朝公主應為女子之典范,若我半途而廢,朝廷和皇室的臉面就保不住了,所以直到城南搜查結束我才會回去。周江涵說。
朝廷和皇室的臉面?這女人什么時候在乎?她搬出這些東西是想做什么?
宋澤成眉心突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