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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游光從周畫屏手中拿過地圖,偏頭問道:走,我帶你去找人。
當初同鄧高義一起修造河堤的人不是與他師出同門就是師從他門下,在延州工匠中皆排前列,即使十多年過去也沒有被人們遺忘,周畫屏和趙游光向隨意走過得路人打聽,很容易就有所收獲。
然而,收獲與預想差距太大,當年參與河堤工程的人好多都早已不在延州,至于他們現在身處何地更不得而知。
幾番探聽下來,名單上的人名大多被周畫屏劃去,只剩下最后一絲希望。
竇豐,周畫屏輕念出聲,手指在這個名字上點了點,可別讓我失望啊。
她將名單合上,呼出一口氣后,抬起腳步和趙游光一道開啟新一輪探聽。
有道是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一次次失望過后周畫屏終于看到了希望竇豐,怒河河堤建工者之一,仍居住在延州城里。
根據好心路人提供的住址,周畫屏和趙游光走進城南某片平民區,這片區域房屋雜布、巷道散亂,縱然趙游光之前走過一遭,仍然認不太清路,兩人在街巷中繞行,花去好長時間還沒摸到竇豐家門前。
眼看日頭快要落入地平線,兩人決定抓緊天黑前最后一些時間再找一回,不承想天公不作美,召集陰云罩在城上,提前了天幕暗沉下來的時間。
陰云密布,少不了暴雨出席,雨滴砸落下來,周畫屏和宋凌舟只得躲到就近的瓦檐下避雨。
過去四五米有戶人家,聽見雨聲,一位老婦匆匆出屋到院中收取上午晾出來的衣物,無意間瞥見外頭有人站著,探頭出門。
老婦向周畫屏和趙游光招招手:要不要進來躲雨啊?
天上黑云濃厚,看樣子這場雨一時半會兒不會停,對外出卻沒帶雨具的人來說,能有戶人家可以暫歇再好不過。
真是太感謝您了。
周畫屏和趙游光面帶微笑,接受了來自老婦的好意,一前一后隨老婦進了屋。
屋里沒有別人,家具陳設簡潔,看情形老婦是獨居在此,周畫屏和趙游光的到來給這處屋舍帶來不少人氣,老婦難得感受到熱鬧,高興地做了一桌子菜招待他們。
老婦的手藝遠比不上御廚,做出的菜肴只能稱作粗茶淡飯,但這種家常菜帶有民間獨特的煙火氣息,周畫屏和趙游光胃口大開,幾乎把飯菜都干完了。
坐進人家屋里,又平白蹭了頓晚飯,周畫屏有些不好意思,用完飯后忙起身攔住要收拾飯桌的老婦:婆婆您別忙,讓我來吧,我幫您把碗洗了。
然后迅速將碗碟筷子疊在一起,從桌子上端起來。
見狀,趙游光連忙起身想要搭把手,卻被周畫屏閃身躲開。
周畫屏:不用你幫忙,我一個人就行。
她邊向老婦方向抬了抬下巴邊對趙游光使眼色。趙游光了悟過來,周畫屏是不想他們兩人都去洗碗而冷落老婦。
于是趙游光坐了回去:好,那我留在這里。
見趙游光會意,周畫屏笑著點了點頭,雙手端著碗碟,飛快往廚房跑去。
今日出門周畫屏穿得十分輕便,只用一根青玉簪將秀發綰在頭后,裙上只有腰間系帶綴有寶石裝飾,不看樣貌像是普通人家富養出的女兒。
周畫屏縮著脖子小跑進雨中,衣袂隨蹦跳的雙腿一蕩一蕩,這個時刻的她才有些在這個年紀的姑娘該有的少女氣息。
望著門外漸遠的背影,趙游光唏噓不已。
印象里,周畫屏總是以一副冷面無心的樣子示人,無憂無慮的她似乎早已模糊在許多年前的記憶中。
到周畫屏走進廚房趙游光才收回目光,他想和老婦聊幾句,一轉頭雙眼正好與老婦對上。
老婦目光戲謔:知道你媳婦是個美人,但再美也不用看那么久天天看還看不夠?
趙游光一聽便知道老婦誤會了他和周畫屏的關系,連忙解釋:不,我們不是...
他才開口就被打斷了。
老婦一擺手:哎,不用覺得不好意思,老婆子我是個過來人,別說當年我自己和我那早死的老頭子就是這么膩歪,一個人的眼神騙不了人,光看眼神我就知道你喜歡那姑娘。
趙游光愣住。
上次酒樓不歡而散后,他一直有在克制對周畫屏的感情,至少沒有在明面上表現出來,但聽了老婦所說才知道只是他以為藏得很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