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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住于一所驛館,消息很快便傳到宋澤成那里,沒多久宋澤成便移步至周畫屏房門口。
篤篤兩下叩門聲后,宋澤成從門外進來,臉上略有疑惑之色,顯然想不明白周畫屏召見是為何事,而周畫屏也沒有與他解釋,抬手做了個請坐的手勢后就沒再向宋澤成望來,只專注凝視著手旁煮在火上的水壺。
對方遲遲不開口,宋澤成忍不住問道:殿下,你還沒說是什么事要我幫忙。
周畫屏還是沒有看他,但嘴上給了回應:不急,再等等。一個算不上回應的回應。
借口有事幫忙將他召過來,卻又拖著不告訴他究竟是何事,這位冷艷的永寧公主心里到底打著什么算盤?
宋澤成正在心里嘀咕時,突然聽見周畫屏的聲音,只見她淺笑盈盈,目光掠過自己飄向門外,半呼半嘆著說了一句:總算等到了。
急促的腳步聲從檻窗外傳來,正在以飛快的速度前進,不一會兒,一道粉黃色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周江涵風風火火趕來,兩個跨步來到桌前,手掌往上一拍,美目微瞪:你把我的人叫來做什么?她邊問邊環視了一圈,發現周圍沒有其他人后,聲音又往上高了一個度: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周畫屏我警告你,你要是招惹我的人,我跟你沒完!
周江涵不請自來,一來便出言傷人,羞辱性幾乎與挨耳光無差,但凡換個人來都會忍不住與她吵起來,可周畫屏仍氣定神閑地坐在原位上,不見一絲怒意,甚至面含笑意。
誰說這里只有本宮與宋侍衛,駙馬也在啊。周畫屏轉過頭,臨舟,你怎么還不過來?
這不是去找公主你要的茶了嗎?宋凌舟從里間掀簾而出,手上托有個紙包,紙包上貼有寫有班章普洱的印條。
知道是自己誤會了,周江涵低下頭,咬著嘴唇懊惱極了,臉因尷尬而漲得通紅。
咳咳!周江涵清了清嗓子,勉強將尷尬咽下去,那你也不能隨便把人叫來喝茶。
宋澤成說:永寧殿下是有事需要幫忙才叫我過來的。
周畫屏接口道:本宮最近抽不開身,但手上又有一急事,故想請宋侍衛幫忙處理。
然后,從桌下抽屜拿出一張紙來,紙上有畫有字、墨痕未干,是新印出的一份通緝文書。
還煩請宋侍衛在延州城里走一趟,幫本宮打聽關于這個叫薛長庚的全部事情。
周江涵插口問道:讓他幫忙?你是找不到別人了嗎?
人都在靖王弟那里,他們都聽從他調遣,本宮應是借不過來的,所以沒辦法只能找宋侍衛了。
水底接連冒出泡泡,周畫屏撅了些茶片放進去,用木勺攪晃。
那你為什么不找我?若是我要借人皇兄不會不允。
周江涵微揚下巴,一副等著周畫屏求她的樣子,但她期望的場面并沒發生。
茶氣裊裊,周畫屏投來涼涼一瞥:找你?你來延州后幾乎沒走出過這里,一味偷閑躲懶,難不成要我指望你做成什么正事?
這話其實沒說錯,但落在當事人耳朵里就成了譏諷,周江涵登時火冒三丈,一張俏臉漲得通紅。
我怎么就做不成正事了?你少瞧不起人,若是父皇肯給機會,我絕對能證明我一點不輸你。周江涵抓起薛長庚的通緝文書,不就是打聽人嗎,這種小事我替宋澤成應下了,你坐這兒等消息就行。
話音還沒落下,周江涵氣鼓鼓地拉著宋澤成往門外走,兩人一會兒就不見身影。
不請自來又不問自走,周江涵給人好大的臉色看,但周畫屏非但沒有生氣竟還露出仿佛愉悅的表情。
壺里的水開始沸騰,茶葉翻滾,暈染開一片深紅,周畫屏嘆息一聲:走得那么快,本來還想請他們吃碗茶呢,可惜了。雖是這么說,但勾起的嘴角暴露了她實際心口不一。
宋凌舟將水壺從火爐上端走:只要公主真正想要實現就好。
確實是這樣不錯,周畫屏默然點頭,她已經將需要調查的事情交給了一個可靠的幫手周江涵。
是了,從一開始周畫屏心儀的人選便是周江涵。
其實城中也有其他有能力的人,比如周允恪,又比如趙游光,前者不會真心幫她,后者她不愿有牽扯,因此她將主意打到了周江涵身上。
誠如周江涵自己所說,她有權利調配周允恪手下人馬,因她是他的胞妹,而又因她不似她兄長那般防備心重、不會刻意有所隱瞞,所以讓她幫忙是最好的選擇。
周畫屏心知周江涵看不慣自己,好言相求反而得不到想要的結果,所幸反其道而行之用了激將法,以宋澤成為餌將人引來,再故意出言嘲諷激起好勝心,使得周江涵主動向伸出援手。
能一步步算得如此精準也是令人驚嘆,宋凌舟好奇問道:你怎么能確定周江涵會因為宋澤成過來找你?
宋澤成在周江涵身邊名不正言不順,還有那與某人相似的外貌,他并不認為宋澤成對周江涵足夠重要。
周畫屏邊倒茶邊答道:她啊,從小時候到長大后,一旦看上某樣東西就認定那樣東西非她莫屬,不許任何人觸碰。對物如此,對人也如此,她既然將宋澤成留在身邊說明心里已把他當成自己所有,無論是否重要都不會被她轉給旁人。
她端起面前茶碗欲飲,手停在半空中。
不過,依剛才的情形看,宋澤成在我這位皇妹心中好像分量。周畫屏想起周江涵找上門來時又急又氣的臉。
宋凌舟也說:或許他們兩人的關系比我們想象得要親密。
他見慣了宋澤成趾高氣揚的模樣,見其在周江涵面前近乎乖順的姿態,也覺得稀奇。
周畫屏喝了一口茶,從座位上站起來:不想他們兩個了,我們還有我們自己的事要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