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安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趙鼎山的臉色微微變了。
“掌門,老夫只是未雨綢繆。顏淺的事鬧大了,總要有個善后的法子。”
“善后。”南宮青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嘴角動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一種審視。
“趙長老,我問你一個問題。”
趙鼎山抬起頭。
“那天晚上,三個門派攻山。如果他們成功了,你覺得他們會怎么對待顏淺?”
趙鼎山沉默了。
“抓走。煉化。當爐鼎。”南宮青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頭里,“這是你說的‘善后’?”
趙鼎山的額頭滲出了汗。
“掌門,老夫絕無此意——”
“我知道你沒有。”南宮青打斷他,“但你要把他送去的地方,不會替他擋刀。他們只會把他關起來,告訴江湖‘人在我們這兒,想要就來’。然后呢?然后凌霄宗就干凈了?就安全了?”
殿里沒有人說話。
南宮青站在門口,日光從他身后照進來,把他的臉隱在陰影里。沒有人看得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聲音,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是我帶回來的人。他的命,我保。他的麻煩,我擋。誰覺得不妥,可以來找我。但送走這件事——”他頓了頓,聲音忽然輕了,輕得像刀刃劃過絲綢,“不要再提。”
殿里安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
趙鼎山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對上南宮青的目光,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那雙淡灰色的眼睛里沒有怒意,甚至沒有冷意,只有一種很平靜的、不容置疑的東西。像一座山,你可以在它腳下吵,可以繞著他走,但你搬不動它。
南宮青收回目光,走出殿門。日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石階上。他沒有回頭。
顏淺在窗邊站了整整一個時辰。
他看見前殿的門開了,幾位長老陸續走出來。趙鼎山走在最前面,臉色鐵青,步伐又快又急,像踩著一肚子火。其他幾位長老跟在他身后,交頭接耳,表情各異。
他看見周尋最后一個出來,站在殿門口,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看見南宮青從殿側走出來,一個人往后山的方向走。
顏淺猶豫了一瞬,推門出去。
他追到后山的時候,南宮青正站在那塊大石頭上,看著遠處的山巒。風把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顏淺站在他身后,喘著氣。
“南宮青。”
南宮青沒有回頭。
“跑來的?”
顏淺點點頭,又意識到他看不見,開口說:“嗯。”
“鞋穿了嗎?”
顏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穿了。”
南宮青轉過身,看著他。日光落在他臉上,那層陰影褪去了,露出底下的疲憊。不是身體上的疲憊,是那種沉甸甸的、壓在人肩膀上的東西。
“你跑出來干什么?”
顏淺走過去,站在他身邊。風從山間吹過來,帶著松針的澀味。
“想知道長老們說了什么。”
南宮青沉默了一瞬。
“他們想把你送走。”
顏淺的心沉了一下。
“送到哪兒?”
“少林。”
顏淺低下頭,看著石頭下面的山谷。很深,看不見底。
“你怎么說的?”
南宮青沒有回答。
顏淺等了一會兒,又問了一遍。
“你怎么說的?”
南宮青看著他。那雙淡灰色的眼睛里,有山巒的倒影,有風,有日光,還有一個他。
“我說不行。”
第42章 深思熟慮的決定
顏淺決定離開。
這個念頭不是突然冒出來的,是像后山那棵老樹的根,在地底下盤了好幾天,終于拱破了土皮。
長老們開會那天,他站在窗邊,看著趙鼎山鐵青著臉從前殿走出來,身后跟著其他幾位長老,交頭接耳,神色各異。他看不懂他們在說什么,但他看得懂那些表情——不滿、擔憂、算計。每張臉上都寫著同一個意思:他是個麻煩。
那天晚上,南宮青從前殿回來,兩人一起吃了晚飯。南宮青什么都沒說,顏淺也什么都沒問。但顏淺注意到,南宮青夾菜的時候,筷子伸出去,停了一瞬,又縮回來。他以前從來不這樣。以前他總是不動聲色地把顏淺愛吃的菜換到他面前,動作自然得像呼吸。今晚他忘了。不是忘了,是心里有事,重得壓住了那些細小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