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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是多行?”
“比你上次在望月樓點的那壺好。”
沈之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記得我在望月樓點的是什么酒?”
“桂花釀。”
“望月樓的桂花釀你也喝了,你說太甜。”
冷驚風沒接話,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沈之初看著他,嘴角翹得老高。
酒過三巡,顏淺的臉開始泛紅了。從顴骨到耳根,一片粉,像春天里的桃花。他的眼睛也亮了,水汪汪的,看人的時候帶著一層薄霧。
南宮青看了他一眼,把他的手從酒杯上拿開。“夠了。”
“沒夠。”顏淺把他的手撥開,又端起酒杯,“今天高興。”
“你剛才說不喝。”
“那是剛才。現在高興了。”
南宮青看著他,沒有說話。沈之初在旁邊起哄:“南宮兄,你別管他。男人嘛,喝點酒怎么了?”
南宮青轉過頭,看著沈之初。“他喝多了會鬧。”
“鬧什么?”
南宮青沒有回答。顏淺的臉更紅了,在桌子底下踢了南宮青一腳。南宮青沒躲,也沒說話。
沈之初看了看顏淺,又看了看南宮青,笑了。“行,我不問了。喝。”
第四杯。第五杯。顏淺的手開始不穩了,倒酒的時候灑了一半在桌上。沈之初幫他扶著酒壺,嘴上說著“最后一杯”,手上倒滿了第六杯。
冷驚風在邊上看著,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沈之初身上。沈之初今天喝得也不少,臉也紅了,但沒有顏淺那么紅。他喝多了話更多,從蘇州的絲綢聊到江陵的茶葉,從江陵的茶葉聊到北方的馬,從北方的馬聊到江湖上的劍客。
“南宮兄,你知不知道,江湖上有人給你起了個外號?”
南宮青端著茶杯。“什么外號?”
“劍仙。因為你長得像神仙。”沈之初自己笑了,“我覺得不好聽。太仙了,不像真人。”
南宮青沒接話。
沈之初又倒了一杯酒,舉起來。“來,敬南宮兄。敬他不像神仙,像人。”
顏淺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酒灑了半杯在手上。他把手指放在嘴里嘬了一下,動作很自然,但南宮青的視線跟著他的手指走了一瞬。
“顏公子,你醉了。”沈之初說。
“我沒醉。”顏淺放下酒杯,眼睛亮晶晶的,“我就是有點暈。桌子在轉。”
“桌子沒轉。”
“轉了。你看那個盤子,它往左轉了。”
沈之初看了看桌上的盤子,盤子沒動。他笑了。“行,轉了。是桌子不對。”
冷驚風站起來,走到沈之初身邊,把他面前的酒壺拿走了。“別喝了。”
沈之初抬頭看著他。“你管我?”
“………”
沈之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不管。你拿走吧。”
冷驚風把酒壺放到遠處的架子上,回來坐下。沈之初看著他的動作,嘴角一直翹著。
顏淺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臉紅像猴屁股。南宮青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彎下腰,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聲音很低,只有顏淺聽得見。
“你要是喝多了,我不會碰你。”
顏淺睜開一只眼。“真的?”
“真的。”
“你保證?”
“保證。”
顏淺盯著他看了兩秒,笑了。“行。那我繼續喝了。”他伸手去夠冷驚風放在遠處的酒壺,夠不著,又縮回來了。
沈之初看著這一幕,笑出了聲。“顏公子,你跟南宮兄說什么悄悄話呢?”
顏淺擺了擺手。“不告訴你。”
“那你還要不要喝?”
“喝。倒酒。”
沈之初又給他倒了一杯。顏淺端起來,一口悶了。這回是真的多了。他的頭開始往下栽,下巴磕在桌沿上,疼得他嘶了一聲,然后自己笑了。
“沈公子。”
“嗯。”
“你這個人,真好。”
沈之初愣了一下。“哪里好?”
“哪里都好。有錢,大方,話多,還會做飯,不對,你不會做飯。你會點菜。點菜也是一門本事。”
沈之初笑了。“你醉了。”
“我沒醉。我說的是真心話。”顏淺趴在桌上,臉貼著桌面,眼睛半睜半閉,“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東道主。比南宮青好。南宮青不會點菜,他只會說‘好’。”
南宮青在旁邊喝茶,沒接話。
沈之初看了南宮青一眼,笑了。“南宮兄,你被嫌棄了。”
“習慣了。”
顏淺在桌上趴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南宮青,你剛才說的話,算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