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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冷驚風的字。沈之初認識,前幾天對賬的時候冷驚風幫他寫過幾張單子,字跡瘦硬,像刀刻的。沈之初端著那碗餛飩,站在廊下吃了一口,湯鮮,皮滑,肉餡緊實。他吃著吃著忽然笑了,笑得差點把餛飩噴出來。
他吃完餛飩,把碗放在廊下,去找冷驚風。
冷驚風在花園的假山旁邊練刀。刀身窄長,通體烏黑,在晨光里翻飛,像一條沒有重量的蛇。他練刀的時候不出聲,不喘氣,刀鋒劃破空氣的聲音很細很尖。沈之初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沒有走過去。
上午,沈之初帶冷驚風去布莊對賬。兩人并排走在街上,沈之初走左邊,冷驚風走右邊。沈之初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張開,指尖偶爾擦過冷驚風的手背。冷驚風把手縮進了袖子里。沈之初又伸過去,這次不是擦,是用小指勾了一下冷驚風的袖口。冷驚風停下來,看著他。
“你干嘛?”冷驚風問。
“沒干嘛。走路。”沈之初笑瞇瞇的,一臉無辜。
冷驚風看了他兩秒,繼續走。沈之初跟上去,這次老實了,手沒有再伸過去。但他說了一句話:“驚風,你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
“我睡得不好。”
冷驚風的步子慢了一點。“為什么?”
“有人在我腦子里轉了一晚上。”
冷驚風沒有接話。沈之初側頭看他的側臉,他的耳朵尖紅了一點。
布莊的掌柜已經把賬本準備好了,摞在柜臺上一尺高。沈之初坐下來翻賬本,冷驚風站在他身后,像一尊門神。翻到第三本的時候,沈之初頭也沒抬地說了一句:“驚風,你昨晚給我留的餛飩,我吃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吃鮮肉的?”
冷驚風:“昨晚你說的。”
“我說夢話了?”
“嗯。”
沈之初放下筆,轉過身仰頭看著他。“我還說什么了?”
冷驚風低頭看著他。“就這一句。”
沈之初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兩秒,笑了。“你騙人。我肯定還說別的了。”
冷驚風把目光移開,看著柜臺上的賬本。“沒有。”
沈之初轉回去繼續翻賬本,嘴角翹得老高。
中午,沈之初沒在布莊吃飯,帶著冷驚風回了沈府。顏淺和南宮青正在院子里喝茶,桂花樹下擺著兩張藤椅,中間一張小桌,桌上放著一壺碧螺春和一碟瓜子。顏淺靠在藤椅上,瞇著眼曬太陽,像一只懶貓。南宮青坐在旁邊的藤椅上,手里拿著一本書,但目光不在書上,在顏淺臉上。
沈之初走進院子,看見這一幕,酸得牙疼。
“你們倆能不能別這么膩?”
顏淺睜開一只眼。“我們怎么了?”
“你看他,他看你。你們兩個人之間就剩空氣了。”
顏淺笑了。“沈公子,你今天是吃了酸梅還是怎么了?說話這么沖。”
沈之初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沒吃酸梅。就是看你們不順眼。”
南宮青放下書,看著他。“誰惹你了?”
“沒人惹我。”
“那你找我們什么事?”
沈之初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看了看顏淺,又看了看南宮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來喝了一口。
顏淺坐直了身子。“沈公子,你有話直說。你這個樣子,我害怕。”
沈之初深吸了一口氣。“南宮兄,我問你個事。”
“說。”
“你當初……你是怎么追到顏公子的?”
院子里安靜了一瞬。顏淺的臉紅了,從顴骨一直紅到耳根。他低下頭,假裝在嗑瓜子。南宮青看著沈之初,表情沒什么變化。
“沒追。”
沈之初愣了一下。“沒追?那他怎么跟你在一起的?”
“他自己來的。”
沈之初轉頭看顏淺。顏淺的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嗑瓜子的手停了一下。“你別問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之初又轉頭看南宮青。“你詳細說說。”
南宮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第一天到凌霄宗,我就收他當徒弟。他住我隔壁,每天給我研墨泡茶。后來……”他頓了頓,“他就住我屋里了。”
沈之初張著嘴,半天沒合上。“就這么簡單?”
“嗯。”
“你就沒做什么?比如說…主動一點?”
南宮青:“半夜去過他房間。”
沈之初的眼睛亮了。“去干嘛?”
“看他。”
“看完呢?”
“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