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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名字?”
“趙鼎山。”
冷驚風把這三個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趙鼎山。他聽過這個名字。凌霄宗執法長老,在北方江湖上名頭不小。但他和趙鼎山沒有過交集,也從來沒有接過和凌霄宗有關的單子。
“他為什么要抓顏淺?”
老劉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只知道價錢很高,高到上面專門派了你來做。至于目的,那不是我們該問的。”
冷驚風沉默了一會兒。他盯著老劉的眼睛,老劉沒有躲閃。
“你確定是趙鼎山?”
“確定。但這是我能給的最多的信息。再往上,我不知道。知道了也不會說。”
冷驚風站起來。“夠了。”
他轉身往外走。老劉在身后說了一句:“你的事,上面不會就這么算了。”
冷驚風沒有回頭。“我知道。”
出了茶莊,天已經黑了。冷驚風在巷口站了一會兒,把“趙鼎山”三個字翻來覆去地想。凌霄宗的長老要抓凌霄宗掌門的徒弟。這里面有事,而且絕對不是好事。一個執法長老,在宗門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為什么要冒著得罪掌門的風險去抓掌門的徒弟?為了錢?趙鼎山不缺錢。為了權?抓一個徒弟能換來什么權?冷驚風想不通,但他知道,能讓一個長老親自下場買兇抓人的事,小不了。
他連夜找了一艘回蘇州的船。還是胡老大的船,正好要空艙回去,收了他一兩銀子。船開的時候,冷驚風坐在船尾,看著河面上的月光,想起沈之初。他出門的時候只留了四個字,沈之初大概要念叨好幾天。他在心里把回去要說的第一句話想好了。
船到蘇州是第三天早上。冷驚風下了船,直接去了南宮青的院子。院門開著,南宮青坐在桂花樹下,手里拿著一塊布在擦劍。顏淺趴在旁邊的石桌上,面前攤著一張紙,紙上畫了幾筆,又涂掉了,紙團扔了一地。
看見冷驚風進來,顏淺抬起頭。“你跑哪兒去了?沈公子找你找瘋了。他把整個沈府翻了一遍,連后院的狗洞都讓人鉆進去看了。”
冷驚風沒有回答,走到南宮青面前。“趙鼎山。”
南宮青擦劍的手停住了。他抬起頭,看著冷驚風。“你說什么?”
“趙鼎山。雇我抓顏淺的人,是凌霄宗執法長老,趙鼎山。”
院子里安靜了一瞬。顏淺手里捏著的筆掉在了紙上,在畫了一半的東西上拉了一道長長的墨痕。南宮青把劍放下,站起來。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冷驚風看見他的手指在劍柄上按了一下。
“你怎么查到的?”南宮青問。
“找上家。上家還有上家。最后一個告訴我的。
南宮青沉默了很久。顏淺在旁邊不敢說話,看看冷驚風又看看南宮青。
“他為什么要抓我?”顏淺終于忍不住問了一句。
冷驚風搖了搖頭。“不知道。老劉說他也不知道,只出了很高的價錢。”
南宮青轉過身,看著顏淺。顏淺被他的目光看得有點發毛。“你看著我干嘛?又不是我讓他抓的。”
南宮青收回目光,重新坐下,拿起劍繼續擦。“趙鼎山是我凌霄宗的人。他的事,我來處理。”
冷驚風看著他。“你打算怎么處理?”
“先不驚動他。他以為我們不知道是他,就會繼續派人來。派人來一次,我們留一個活口。活口多了,證據就多了。證據夠了,回凌霄宗,一次解決。”
冷驚風點了點頭。他猶豫了一下,又問了一句:“趙鼎山這個人,你了解多少?”
南宮青擦劍的動作沒有停。“他在凌霄宗做了二十年執法長老。明面上剛正不阿,暗地里經營了不少自己的人脈。”
“他想要什么,我到現在也沒看透。但他做事的風格,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顏淺在旁邊插嘴:“那他抓我到底圖什么?我又不值錢。”
南宮青看著他。“你值不值錢,不是由你說了算。”
顏淺被噎了一下,不說話了。
冷驚風看著南宮青。“你打算什么時候回凌霄宗?”
“我想想,后面怎么走……”
冷驚風沒有再問。他轉身走了。顏淺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又看了看南宮青。
“南宮青,你早就知道是趙鼎山?”
“猜到過。但不確定。”
“那你現在確定了?”
“冷驚風查到的,加上我自己的判斷,八九不離十。”
顏淺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的桂花樹。“趙鼎山這個人,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覺得不舒服。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東西。”
南宮青把劍收入鞘中,放在桌上。“他不是在看東西。他是在看籌碼。”
“抓了你,就能跟我談條件。至于談什么,我現在還不知道。”
顏淺的臉色變了變。“那你打算怎么辦?就讓他一直派人來抓我?”
南宮青看著他。“有我在,他派多少人來都沒用。”
顏淺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低下頭,把桌上那張被墨痕毀掉的紙揉成團,扔在地上。
顏淺嘆了口氣。“冷驚風為了我們,把自己搭進去了。”
“他不是為了我們。”南宮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是為了沈之初。”
顏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他那個脾氣,要不是為了沈之初,誰會管你趙鼎山是誰。”
院門外傳來沈之初的聲音:“驚風!你跑哪兒去了……你倒是說話啊……你啞巴了……”
冷驚風沒有回答。沈之初的聲音越來越近,推開了院門,看見冷驚風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