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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煊把匕首往顏淺的脖子上貼了貼,刀刃在燭光下閃了一下。“南宮青,你來得真快。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嗎?我在替你檢查他。。”
南宮青的劍尖抬了起來,指向趙煊的眉心。
趙煊往后退了半步,把顏淺擋得更緊。“你殺了我,他也活不了。我的刀比你的劍快。你可以試試。”
南宮青知道他說的是真的。在這種距離下,他出劍的同時,趙煊的刀也能劃下去。他可以一劍刺死趙煊,但顏淺的脖子也會被切開。他的劍尖停住了。
“你要什么?”南宮青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水里撈出來的。
趙煊笑了。“我要他。你那段時間把他帶走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他嗎?”他的語氣輕松起來,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
顏淺的眼淚又涌了出來。不是怕,是惡心。他感覺到趙煊的呼吸打在自己脖子上,又熱又濕,帶著一股腥甜的味道。
南宮青的劍尖沒有動,但他的眼睛變了。不是憤怒,是一種冷到極致的東西,冷到趙煊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南宮青,你殺了我,你也會后悔的,他也活不了……”
南宮青沉默了很久,久到燭火都跳了幾跳。
“你以為我會在乎?”
趙煊的臉色變了。他聽出了這句話里的分量,不是威脅,是陳述。他握著匕首的手開始發抖,刀刃在顏淺的脖子上蹭出一道道淺淺的白印,有一處破了一點皮,血珠滲出來。
顏淺感覺到了疼痛,但沒有動。他看著南宮青,等南宮青做決定。
南宮青做決定了。他把劍收回了鞘中。趙煊愣了一下,嘴角剛揚起,劍再次出鞘。劍光閃過,趙煊握著匕首的那只手從腕部斷開,掉在地上,手指還在動。匕首叮當落地。趙煊低頭看著自己的斷腕,血從傷口噴出來,噴在墻上,噴在床上,噴在顏淺的背上。他張著嘴,沒有叫出來,眼睛瞪得很大,像在看一件他無法理解的事情。
顏淺站不住了。腿在抖,整個人往下滑。南宮青扔掉劍,一步跨過去,抓住趙煊的斷臂把他甩開,然后接住了顏淺。他把顏淺抱在懷里,一只手托著他的后腦勺,一只手按著他的背,把人箍得緊緊的。顏淺的臉埋在他胸口,手攥著他的衣領,全身在抖,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
“沒事了。”南宮青的聲音很低。
顏淺沒有說話。他把臉往南宮青的胸口又埋了埋。眼淚無聲地涌出來,濕透了南宮青的衣服。南宮青抱著他,低下頭,把臉埋進他的頭發里。
趙煊躺在地上,捂著自己的斷腕,血從指縫間往外涌。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在抖,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周尋帶著人沖進來,看見滿地的血,看見南宮青抱著顏淺,愣了一下,然后轉身對身后的人說:“出去。在外面等著。”他的人退了出去。周尋蹲下來用被單給趙煊扎住斷腕,趙煊已經昏迷了。
周尋抬頭看了一眼南宮青。“掌門,他……”
“別讓他死了。”
周尋點了點頭,喊人進來把趙煊抬了出去。
密室里安靜下來。燭火還在跳,墻上、床上、地上,到處都是血。顏淺的外衫被血浸透了,紅了一大片,不是他的血,是趙煊的。南宮青把他從地上抱起來,顏淺的頭歪在他的肩膀上,眼睛閉著,睫毛還在抖。衣領還是破的,露出大片的皮膚,上面的紅痕觸目驚心。南宮青用自己完好的外衫把顏淺裹住,遮住了那些痕跡。
他抱著顏淺走出密室。走廊很長,兩邊都是石壁,每隔幾步有一盞油燈,火光昏黃。步子很穩,不急不慢。顏淺的臉埋在他頸窩里,呼吸打在他的皮膚上,又熱又急。
“你剛才說你不在乎!”
“我騙他的。”
顏淺沒有再說話。他把臉往南宮青的頸窩里又埋了埋。
走到洞口的時候,顏淺睜開眼。他想起在山洞里趙煊壓在他身上的重量,想起那些手指掐進皮膚的疼痛,想起刀刃貼著喉嚨的冰涼,身體又開始發抖。南宮青的手臂收緊了。
“冷?”南宮青問。
顏淺搖了搖頭。“不冷。”
南宮青沒有再問。
周尋在山坡下面等著,看見南宮青抱著顏淺出來,快步迎上來。他看了一眼顏淺,被外衫裹著,看不清里面的狀況,又看了看南宮青的臉色,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周尋低聲說,“趙鼎山那邊……”
南宮青打斷了他。“先回宗門。”
馬車等在路邊。南宮青把顏淺放進車廂,沒有松手,自己也坐了進去。周尋上了車轅,拿起鞭子。馬車動了,車輪碾在山路上,咕嚕咕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