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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女士,盛惠……元——啊——!”
便利店打工妹嗓子很不錯,如果整一整下巴上那個鉤子或許能有出道的一天。
好不容易才從疼痛與窒息中解脫的我還來不及仰天長笑慶賀新生就發現情況有點不對。
按道理講,我現在該躺在太平間等待從事社會工作的義工來幫忙換件衣服再直送火葬場,然后幾經輾轉被擺在坂口眼鏡子的辦公桌上。鑒于坂口老夫人,也就是婆母去世時這家伙只出現了短短十五分鐘的記錄來看,我或許能占用他寶貴工作時間中的五分鐘,不能更多了。
然而現在卻穿著松松垮垮的大號毛線衣懷里抱著剛買的飯團和一束向日葵站在收銀臺前被打工小妹的尖叫氣浪掀起劉?!?
嗯,我喜歡向日葵,我喜歡一切色彩艷麗的東西,我喜歡所有生機勃勃欣欣向榮的畫面,但絕對不包含腳蹬奇怪木屐頭頂鍋蓋發型的詭異男人。
他狂笑著高舉雙手模仿尖叫雞發出噪音,十指間夾著數枚淡黃色紡錘形物體——檸檬。
“科學是建立在實踐上的偉大理論,哈哈哈哈哈哈,炸毀丸善!驗證奇跡!就讓我看看科學的盡頭到底是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位仁兄造型犀利程度恐怕和數百年前穿女裝跳敦盛的信長公有得一拼,同樣高舉雙手兩□□替側向著地,動作估計也大差不差。
稍遠些的地面上隨機分布著爆炸遺留下來的黑色坑洞,周圍倒了很多人,看樣子用得就是他手里那些檸檬。
我單知道在檸檬上插鐵片能測量出鐵片之間的電流,我真不知道有一天還會見到誰吃飽了撐著把檸檬弄成炸/彈……或者專門將炸/彈弄成檸檬形狀。
你是不是歧視櫻桃?櫻桃憑什么不行?櫻桃什么時候才能站起來!氣抖冷,櫻桃的命也是命!
櫻桃炸彈它怎么就不香了?我就是喜歡櫻桃不喜歡檸檬,不行嗎?!
關鍵是我還沒來得及踐行心跳歸零前想的那一套——激辣咖喱飯,辣醬腌螃蟹,地獄拉面,芥末章魚……我不服!今天不吃掉上數食物我一定會因為怨念太深直接墮落為惡靈,到時候專門埋伏在各大餐廳外襲擊那些飽足打嗝走出來的食客!
也許就是因為怨念太過深重,那位大概率被學校開除了的定向爆破學員將視線放在我身上:“喂喂喂!現在的女人可是越來越堅韌了,不怕嗎?太好了~那就從你開始實驗吧!”
說話間三個檸檬照臉砸來,他要不這么做我或許也不會那樣生氣。但是一個女人,尤其是一個已經做過用臉換命心理準備的女人,你竟然要傷害她所剩無幾的臉,這種事哪怕進了地獄也完全不能原諒啊!
于是我劈手抽出前面那位顧客籃子里的法棍橫著把淡黃色三顆檸檬炸/彈拍回去,猛烈爆炸帶來的巨量煙塵伴隨沖擊波迫使所有人腳下脫力。檸檬精在爆炸中放肆大笑,眼看他覆蓋在體表的紡織品即將被炸碎進而造成非??膳碌牟涣忌鐣绊憽?
就在我深恨未能練出麒麟臂直接用法棍拍死這家伙的瞬間,一道有如月華白練般的驚艷刀影“嘩啦”把迷霧切了個口子,緊接著檸檬精被人踩在腳下臉糊一地。
“女士,您還好嗎?”一位身穿軍裝披著帥氣披風的黑發青年從煙霧中跳出來。軍帽下是向四處支棱的黑色碎發,目光劃過他堅毅漂亮的眼角能看到半朵梅花似的印記。
也不知道是胎記還是刺青。
鑒于他的職業……島國似乎還沒開化到軍人也可以隨意紋身的地步?還是紋在臉上……應該出自天生。
也許是我琢磨的時間太久了,黑發青年自動腦補出答案:“我明白了!您一定是受了太多驚嚇。不用再害怕,有我等軍人在此,一切奸惡都必然伏誅!”
說完他回去又把檸檬精踩了一腳,疑似刀傷的地方噴出一小股血液。一股前所未有的惡意突然襲上心頭,說不來為什么,我就是想把心里的打算付諸實際。
于是我抱緊懷里的向日葵走向軍警先生,在他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冷靜抬腳,果斷踏下。
“噗呲——”
“哈哈哈哈!”
“噗呲——”
“再來一腳!”
“噗呲——!”
“好有趣!”
“噗呲——!”
“噗呲——!”
一踩就爆漿一踩就爆漿,果然是只檸檬精。
反復數次后軍警先生才弄明白我只是在單純發泄惡意。眼看犯人被受害者踐踏到幾乎口吐白沫,他不認同的皺緊眉頭:“請不要再這樣,您不應該行此不義之舉?!?
寧靜悠遠仿佛含著深海與迷霧的眼睛不該染上惡濁。
“……噢,好。抱歉?!焙貞?,干脆利落挪開,站進不礙事的角落安靜等待。
善與惡的交界在她身上混沌模糊,就像是雪后蒼茫純白的原野,上前一步就會愕然發現腳下被皚皚白雪掩蓋的純黑。
直覺系戰士陷入難得的迷惘。
溫順的,過分漂亮的,矛盾的,奇怪的,不和諧的,普通女人。
脫離危險后報復踩踏傷害自己的罪犯怎么也不能算是奸惡之行,但他就是不希望她奶白的手指沾染血色。莫名其妙的直覺,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末廣鐵腸,軍警。女士,無論遇到什么困難,皆可向吾等求助?!?
他收回手中出鞘的長刀,單手按著軍帽短促點頭,怔怔看著我不知都想了些什么,然后彎腰提起檸檬精的領子把他拖在地上拖走了。
“……哦。”
——話說,人死之后還來這么刺激的嗎?我原以為會出現日式車站和走馬燈之類的景色得以彌補沒能收到霍格沃茨錄取通知書的遺憾。一定是貓頭鷹飛不過大陸和海峽我才沒能得到通知書,可惡!一定是這樣!
目送軍警先生高大的背影漸行漸遠,不等我想好等會兒重新投胎后究竟要學水之呼吸還是炎之呼吸,終于沖入爆炸現場的幾個白大褂七手八腳把我推到一旁。又是拿手電筒照眼睛又是塞體溫計的,看得我十足好奇——地獄也有醫生?治病也會上癮么!
“我沒有事,真的,勞駕請告訴我該上哪趟車好嗎?”
醫鬧沒有好下場,我在充分汲取鬼舞辻先生的慘痛教訓后任由各位醫生護士隨意擺弄,額頭叫人摸了好幾回才反應過來——這個觸覺,似乎有點不太對?
溫熱的,略有些粗糙的手指一次次撫過額頭,一聲聲焦急的問候響徹耳邊:“您有沒有哪里不舒服?受傷了嗎?需要幫助嗎?請您一定要說出來!”這似乎并不是地獄獄卒面對亡者的態度,別問我為什么會知道,問了就是《鬼燈的冷徹》這部漫畫實在太好看。
面前的小護士似乎很擔心我被嚇出什么心理問題,很快就找了張毯子把疑似傷員裹起來,還塞來一杯香濃可口的熱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