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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宮前讓李公公去云來樓買了許多方知硯愛吃的點心。
一路快馬加鞭,車馬離山莊越近,他心底的期待便越盛,連日處理朝政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
終于到了山莊門前,蕭寰翻身下馬,玄色錦袍衣角翻飛,周身還帶著一路風塵。
腳步未停便往兩人居住的院落趕去。
可還沒走進院門,便迎面撞見一位提著藥箱、從院內出來的太醫。
蕭寰眉心猛地一蹙,顧不得先問太醫,匆匆進了院子。
剛踏入寢殿,便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著木質清香飄散在空氣中。
方知硯正坐在窗邊桌案前,左手被白綢層層包扎。
桌案上散落著黃楊木碎屑,一枚已經完工,只需要稍稍修改就好的平安牌。
蘭若正拿著濕帕子在擦血跡,心疼地勸他:“我瞧著已經很好了啊,不必再修了。”
方知硯眉目沉沉,低聲喃喃:“無事。”
他心太亂了,刻刀劃在左手上,劃開一道深口,鮮血瞬間涌出,疼得他頭皮發麻。
聽見腳步聲,方知硯偏頭,撞進蕭寰滿是焦急與心疼的眼眸,心底一緊,下意識地將受傷的手藏了藏。
垂下的眼底劃過一絲痛楚。
沒想到蕭寰這時候回來了。
原本對方就不太同意自己弄這個,說傷神又傷眼。
果然,蕭寰大步過來,一把攥住他的手,冷了聲音:“說了不準你成日刻這塊破木頭,遲早要劃傷,怎么就是不聽。”
方知硯好累,往日里還能嬉皮笑臉糊弄過去,這次卻是提不起半分精神。
蕭寰也意識到自己的話太重,又見人蔫不拉幾地垂著頭,心下一軟。
寂寞片刻,他蹲下身,將他包扎的那只手舉起來,吹了吹。
好幼稚的動作。
方知硯一動不動,心底卻像被扎進千萬根針。
蕭寰又抬起他的下巴,眉蹙的更緊,語氣倒是軟了:“眼睛怎么腫了?”
方知硯回過神,愣愣地下意識回答:“可能手有點痛,沒忍住哭了。”
見他一臉不悅,像是要把他的木雕砸了,方知硯連忙轉移話題:“太醫說了一點小事,那個你怎么才回來啊。”
不是說好的昨天回。
蕭寰揮退蘭若,仔細與他講了北狄使者團此次是來商量兩國互市的具體事宜。
又讓李公公把給他打包帶來的糕點拿進來。
李公公一看屋里氣氛不對,對著方知硯笑:“這是云來樓邱師傅新做的,陛下特意交代呢。”
方知硯偏過眼看看蕭寰,這才笑了笑:“多謝陛下。”
蕭寰面色緩和許多,一邊看他吃,一邊跟他講宮里的事。
方知硯聽了一會兒,提問:“北狄人長什么樣?”
蕭寰一頓,沒想到他只好奇這個,頗為無奈,替他理了理衣襟:“與我們差不多,沒什么特別的……”
“有藍眼睛的人嗎?”
“那是波斯……”
兩人就這樣說了好久的話,夜里蘭若叫人端來晚膳,兩人一起吃了。
哪怕方知硯暫時只有一只手能用,還是不停的給蕭寰夾菜。
蕭寰也不閑著,直接將菜喂他嘴里。
休息時,方知硯滿臉猶豫,好像有話要對蕭寰講。
卻被蕭寰打斷:“你眼睛都要睜不開了,我就在這里,明天說也是一樣。”
方知硯確實困了,昨天一夜根本就沒睡。
他想對蕭寰說什么呢,想說要不你還是聽太后的,娶了崔靜姝吧。
其實他根本不知道這些朝堂上的風波斗爭,不知道崔家已經太過鼎盛,不適合再更上一層樓。
只以為太后身為崔家人,不舍得中宮之位流入他人之手,所以才想盡辦法。
他不想把蕭寰推給別人,更不想和蕭寰分開,如果真的只能兩者取其一。
他現在有了答案,他寧愿選前者。
男扮女裝一輩子又怎么樣呢,他也可以不在乎。
思緒紛亂,方知硯帶著滿心糾結睡去。
蕭寰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精神不濟,整日里都是一副蔫蔫的模樣,問他,他就說夏日犯困。
在太后給的最后一個晚上,方知硯終于滿意的將那塊平安牌徹底雕刻好。
上面的蕭寰和方知硯栩栩如生,一直在乾清宮互相陪伴,永遠也不會被迫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