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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怎么說?說自己是他久別重逢的故人,還是直接說自己是賢妃?
“你叫方知硯,刑部侍郎方正安的兒子,朝廷在逃的通緝犯。”
方知硯的:“……”
比想象中的還要糟糕。
有所準備,準備的還是少了。
大腦飛速旋轉,試圖給自己找一條活路。
“大人別框我,我是姑蘇人,在姑蘇長大。”
“不是說失憶了。”
蕭寰語氣恢復以往的從容不迫,氣定神閑。
“我是姑蘇口音,這一點想必大人也能聽出來。”
“聽出來了。”蕭寰頷首:“三年前你曾入京,后來方家欺君罔上全族獲罪,獨獨你跑了。”
他眼神在方知硯臉上掃一眼:“原是逃到這云川來了,想必也是在逃跑路上生了病,失了記憶。”
他到底想干嘛?
聽這意思是要捉他下詔獄。
難道剛才的所有繾綣都是假象,他千里迢迢報仇來了?
他果然還是恨自己突然消失的吧。
越琢磨越拿不準,方知硯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門外人聲不斷,窗外亦是嘈雜。
蕭寰在他說第一句話時,便意識到將人直接帶回宮只是一廂情愿。
方知硯長大了一些,閱歷也豐富許多,已經不甘愿繼續做那沒有任何底氣,只憑帝王喜好活著的賢妃。
如果是兩年前他但凡表現出一絲這種想法,自己有可能真的將人關在承乾宮里。
但是現在,他了解這個人的不易,心疼他的一切,也愿意付出耐心,在不那么刺激人的情況下,循循善誘。
先將人哄回京城,其他的就好辦了。
這是他的底線,不想回承乾宮,至少也要在京城,在自己看得見的地方。
這一次,他一定將人牢牢看緊了,絕對不會再犯上一回那樣的錯誤。
果然,方知硯緊張地看向自己:“那……那大人的意思是?”
蕭寰不著痕跡,摩挲著玉白茶杯:“跟我回京,你是不是跟方家人一樣要獲罪,屆時大理寺定有定奪。”
還大理寺有定奪呢,還不是全憑他一句話的事情。
心里罵罵咧咧,面上卻謹小慎微:“一定要去嗎?我這酒坊不能沒人看著呀。”
蕭寰不以為意:“我會差最好的管事來替你經營。”
那你人還怪好。
方知硯無意識摳著杯底,抿了抿唇:“大人,您的話沖擊力太大,容我回去想想成嗎?興許能想起來一些什么。”
假的,回去后他收拾東西就跑,先避其鋒芒。
蕭寰起身,不由分說牽住他的左手:“走吧,帶你去休息。”
方知硯幾乎同手同腳,在樓梯轉角處,余光瞥見兩個鬼鬼祟祟的腦袋。
陳棲見到兩人交握的手,下巴直接掉在地上,半天沒說出一句囫圇話。
陛下他就這么光明正大牽著方知硯走了啊。
他早前聽聞陛下不知為何忽然遣散后宮,還私底下和同伴討論過當今天子那方面是不是有問題。
原來竟是斷袖么。
算了,至少比想象中好一些。
顧淮之對當初方家到底送了誰進宮的事知之甚少。
只猜測是婉娘的姐妹,不然的話見到這一幕,他就是再遲鈍也該恍然大悟。
“快快快,跟上跟上。”
陳棲拉著他起身,兩人悄悄跟著。
眼見著方知硯不情不愿被推上了馬車,漸漸消失在視線里。
陳棲一陣急頭白臉也找了輛馬車,跟了上去。
方知硯不想與蕭寰交流,將整顆腦袋掛在窗外,直到發現這不是去南街的路。
“南街不是往那邊走嗎?”
這一回頭,又直直轉入對方克制隱忍的視線里。
蕭寰斂起眸,語氣平淡闡述:“跟我去陳家。”
方知硯一千個不愿意,又不敢和他急眼:“去陳家做什么,我要回南街閑云樓。”
“由不得你,要是你再跑怎么辦?”
蕭寰以前對自己沒有這么強勢,總是有商有量。
方知硯壓力好大,這要是回了京城,自己不得被這人看的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