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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不是很想去。我不喜歡見到陌生人,但是徐銘和媽媽都希望我多社交,要變得更健康。我想去試試。別人遷就我,我不喜歡。我也不喜歡遷就別人。我最近已經(jīng)能夠很正常地出門,我今天是自己騎電瓶車過來的,只是好像沒有電了,等要去找充電樁。我剛才說到哪里了?我要跟你說徐銘來著,對,徐銘。他很奇怪,我不知道該怎么去形容他,我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匹配他。他很奇怪。”陳棲樂很不安地說。
他在述說很長一段對話的情況下,經(jīng)常會出現(xiàn)詞不達(dá)意的情況。思想就像過山車。
寧陽詢問他有沒有按時吃藥,藥有沒有吃完,陳棲樂都說吃完了,徐銘會在他吃完藥后給他吃楊枝甘露。
他補(bǔ)充說:“藥是苦的,徐銘的楊枝甘露是甜的。今天也有。”
【作者有話說】
樂樂的記憶是像谷倉一樣滿滿的,能夠說出來的卻是很碎片化的,像谷子一樣碎碎的詞匯和句子。
日常對話有時候會牛頭不對馬嘴,有時候可以正常回答。說大段話就會思想到處跑。
第22章 兩種討厭
陳棲樂看完病后,恰巧也是寧陽下班時間。寧陽就陪著他一塊兒出診所,陳棲樂要去拿自己的電瓶車,寧陽忽然問他:“你的電瓶車不是快沒電了嗎?要不要充一會兒電再開回去,半路車子沒電的話,會很麻煩。”
陳棲樂的眼神慢慢聚焦,好像才想起來這回事一樣,說:“也對。”
寧陽看著陳棲樂穿著一件加絨的格子襯衫,很慢地朝停車場走去。陳棲樂的世界破碎得好像只剩下徐銘和媽媽了。
寧陽記得,陳棲樂剛回來時,被媽媽帶著來診所。陳棲樂描述他的生活近況,是這樣的——
【我住在京北的小出租屋里。找的中介。有一兩個租戶是女生,人還蠻好的。吃飯是外賣。我不認(rèn)為自己有病,別人都說我有病。工作不是很如意,每天沒有長期的睡眠時間。最長的睡眠時間,是兩三個小時。經(jīng)常醒過來。心臟會疼,疼得我感覺好像自己下一秒就會死掉。去醫(yī)院檢查過心電圖,沒有問題。外賣一天吃一頓,或者兩頓,我也記不清楚。吃完的外賣都堆到房間里,不常下樓。夏天外賣會臭。我不想動,不想洗澡,不想睡覺,有時候就捧著手機(jī),我也不想玩手機(jī),不喜歡跟別人聯(lián)系。我開始寫東西,在筆記本里寫很多想法,很可怕,有時候我感覺寫出來的東西很可怕。我會反復(fù)做噩夢,醒不過來。同事勸我租好一點(diǎn)的公寓,我不想,換地方很麻煩。我不想搬家。室友換了一批又一批。我的房子還是那么小。腦袋會很疼……】
寧陽覺得,陳棲樂的世界已經(jīng)完全碎掉了。陳棲樂的壓力在不斷地累積,他不會排解壓力,不會表達(dá)自己的喜好,不會表達(dá)自己的悲傷。
而這樣已經(jīng)碎掉的陳棲樂,他現(xiàn)在要重新嘗試去愛別人,去在意別人,去走出自己的世界。
寧陽認(rèn)為,這樣的陳棲樂已經(jīng)是一個很勇敢的人。
陳棲樂并不知道自己在寧陽這里的看法。
露營那天的天氣特別好。天空像是被冷卻在最晴朗的一刻。
徐銘開了一輛越野車,陳棲樂坐在副駕駛座上。后面擠著嘟嘟、于晚書和陳子淮。
徐銘怕陳棲樂覺得無聊,給他拿了一袋薯片,讓陳棲樂可以捏著玩,或者吃著玩。
于是車上就偶爾響起類似老鼠咀嚼薯片的聲音。
陳子淮對徐銘說:“我怎么沒有薯片?就陳棲樂一個人有啊?徐銘你是不是有點(diǎn)兒太偏心了?”
陳子淮對著徐銘擠眉弄眼的,徐銘耳根悄悄紅了。他看了一眼陳棲樂,怕陳棲樂過早發(fā)現(xiàn)自己的感情,他既希望陳棲樂發(fā)現(xiàn)自己喜歡他,又希望陳棲樂不要那么快發(fā)現(xiàn)。
他邊開車邊說:“一袋薯片而已,你想吃就自己拿。”
陳子淮于是開始翻騰零食,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徐銘帶的零食,大多數(shù)都是陳棲樂愛吃的。有陳棲樂愛吃的黃瓜味薯片,和陳棲樂之前多吃了兩口的辣條。甚至還有一個保鮮用的箱子,里面裝著冰塊和雪糕。
陳子淮看一眼就被狗糧喂飽了:“徐銘,你真的是……”太倒貼了。
徐銘沒有理他,只是眼神里帶著溫柔的笑,余光放在陳棲樂身上。
他們到達(dá)半山腰,開始組裝帳篷。他們是兩兩一起住的。本來陳子淮是打算安排陳棲樂一個人住一個帳篷,晚書跟嘟嘟一個帳篷,陳子淮跟徐銘一個帳篷。
陳子淮租帳篷是這樣打算的。畢竟陳棲樂很難搞,誰跟陳棲樂住一起都不合適。萬一陳棲樂在露營中途發(fā)脾氣,那他們可沒時間哄。
然而徐銘拿了一個大帳篷,選了一個樹蔭下面開始組裝。陳子淮特別開心,徐銘竟然也能為他們兩個考慮,而且全程不讓他幫忙。
“行啊你,兄弟你還是對我挺好的,我還以為你眼里就只有你對象了。”陳子淮湊過去,特開心地想鉆進(jìn)帳篷里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