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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地下室逃出來,她穿過忙碌的傭人小跑出了古堡,陰沉的天空下嫩綠色的草坪呈現(xiàn)這別樣的姿態(tài),她站在草地上大口喘氣,猶如跌入漂浮綠色藻類的湖淀,拖著沉重的湖水爬上岸的落水者,艱難地將草腥味的空氣吸入身體,來恢復(fù)像泄了氣的氣球似的肺部。
稀薄的白霧被圍欄阻擋在外,屏障似的煙霧比昨日要濃,空曠寂寥地山林,似是一張干凈的畫紙上畫了幾株樹木的輪廓,在云霧中若隱若現(xiàn),憂郁詭秘。
山林中沒有鳥鳴,時不時吹起的風(fēng)帶動樹葉,兩側(cè)墨綠色的樹一直延伸到小路的盡頭,她放眼向小路望去,放下扶著樹干的手,踉蹌地從諸多古樹間走上平坦的土路。
悠長的小路只有女人柔美豐滿的背影,風(fēng)吹動黏在臉側(cè)的碎發(fā),停在一顆樹的旁邊,她動作緩慢地彎下了腰,將磨得通紅的腳跟從代表溫柔氣質(zhì)的白色高跟鞋中釋放。
鞋尖筆直的朝著前方站立,紅腫的腳落在地上與泥土相接,她抬頭向前路看去,又低下頭看向左腳,苦惱地皺眉。
“需要幫忙嗎?”那聲音從背后傳來,她直起腰轉(zhuǎn)身看去,那不久前遇見的男人正溫暖熙和的笑著看她。
“是你呀。”認(rèn)清是誰,她慌亂地低下頭,蒼白的臉染上窘迫的紅暈,她不想讓這抱著厭惡態(tài)度還對她惺惺作態(tài)的男人看到她遇麻煩的樣子,但此時的她卻也說不出拒絕的話,只硬著頭皮“嗯”了聲,來表示自己的需要。
魏司微笑,穿上搭在手臂的西裝外套,徐徐靠近,停在她的面前,以絕對的身高優(yōu)勢俯視著她,道:“沉小姐要去房間還是客廳?”
環(huán)境的空曠與明亮使得那來源于面前男人的壓迫感減少了許多,她背對著風(fēng),蓬松的長發(fā)順風(fēng)向后吹去,短促的長發(fā)胡亂的飛舞,有些凌亂,不失美感。
“你要怎么幫我?”她仰視著他,但目光只停留在他的領(lǐng)口,不與他對視。
“還要請小姐將另一只鞋脫掉?!?
沉?xí)劥鬼?,照著他的話將鞋子脫掉,兩只低跟的白鞋平行的站在地上,雙腳毫無隔閡的踩在兩只鞋中間位置的土地上。襯衫的荷葉邊被風(fēng)吹動,她視線上移,捕捉到對方抬手的動作,她驚惶地后退,中間隔著五步遠(yuǎn)的距離,定下身子。
看到魏司眼中一閃而過的錯愕,她既是驚惶又是不明,但很快便意識到了自己強烈的反應(yīng),感到唐突地笑了下,微微彎腰,道:“抱歉?!?
直起身子,兩邊精致的耳飾跟著她起身的動作劇烈搖晃,纖長的眼睫遮蓋了暗色眼球,她手掌垂落摁住了裙子,問:“請問魏先生打算怎么幫我?”
魏司擰眉,那轉(zhuǎn)瞬即逝的驚異感在他快速捕獲,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和那伴著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的聲音落入他耳中的話語,他感到奇異地輕輕一笑。
玉白的腳踩在淡褐色的泥地上,秾纖得中的肉色小腿慢慢向上露出一小段裙角的底端,而那正對著的踩在地上的名貴皮鞋則帶著短短的跟,濃重的黑在自然光下反著白晝。
半晌,鞋子在原地翻轉(zhuǎn),腳尖朝著來時的路,被西裝褲包裹著的膝蓋慢慢下移,在即將貼近地面時,停了下來。
魏司笑道:“小姐是想要背著回去,還是抱著回去?”
沉?xí)勔恢荒_向后,眉頭下壓,對他這種行為感到驚惶和無禮,左手壓在在前的大腿上,指間的紋路觸碰到那順滑的絲綢布料,一點點將裙擺攥緊。
魏司單手搭在膝蓋上,看到她這般反應(yīng),失笑的站了起來,拍了拍手掌,道:“看來沉小姐對我說的兩種解決辦法,都沒有太大好感。”
沉?xí)勀苊黠@的感覺到他的不悅,但他還在極力表現(xiàn)出方才的那種溫潤灑脫,她垂下眼簾思忖,借著樹干的支撐重新穿上了鞋子,道:“還要請先生陪我走段路了?!?
魏司恍然,點了點頭,微笑道:“非常樂意。”
兩人齊平的行走,幾棵樹干的黑影從身側(cè)滑過,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繁茂地山林間時不時的響起兩人的低聲細(xì)語。
“先生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沒去參加宴會嗎?”
“去了,不過出來放松放松,恰巧遇見了小姐。這里的空氣一直很好,在平時,是個極為不錯的安閑之地,很少有今日這般的喧囂?!?
“魏先生之前應(yīng)該經(jīng)常來吧?那么,那之前的主人是怎樣對待這棟巨大建筑物的?”
“之前……嗯,還挺久遠(yuǎn)的,讓我想想……之前的主人,是將它當(dāng)做藝術(shù)品來對待,來來往往都是藝術(shù),墻壁上掛的皆是出于大家之手的名畫,連人也和那些藝術(shù)品一樣,難以理解的古怪。”
“他是個有名的政治家?!?
“沒錯,今天的賓客沒有幾個不是政治家,政治家便是有著善于詭辯的巧嘴,遵循一套嚴(yán)苛的規(guī)矩,彬彬有禮的外表,以及嚴(yán)格古板不近人情的疏遠(yuǎn)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