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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成了她們之間一場心照不宣的審判。
而答案,早已寫在過去一年無數個晨昏里,每一次倉促靠近又克制遠離的縫隙中。
林清韻寢衣的系帶,在方才的掙扎中已散開了大半。
此刻衣襟徹底滑下肩頭,松松垮垮地掛在臂彎,露出里面月白色、繡著淺淡纏枝紋的肚兜。
細膩的綢緞襯著肌膚,在昏昧的晨光里泛著象牙般脆弱的光澤。
鎖骨從敞開的領口里清晰地支棱出來,線條柔美。
而在右側鎖骨的凹陷處,靠近肩窩的位置,一小片極淡的、桃花瓣似的紅痕,赫然印在那里。
是前夜留下的。
顏色已經很淡了,淡得快要融進周圍肌膚的色澤里,可那輪廓、那微微不同于周遭的細微起伏,又真真切切地存在著。
像一句被倉促寫下、又試圖涂抹掉,卻終究未能完全掩蓋的密語。
蘇瑾解系帶的手,停在半空中。
像是被一道無形的目光釘住了,凝固在那里。
她的目光落在那片紅痕上,停留了不到一息,短得幾乎像是錯覺。
然后,像是被燙到一般,飛速移開,重新落在散亂的衣帶上。
可她的手指,卻違背了目光的意志。
那幾根原本要挑起衣帶的手指,中途改變了軌跡。
它們沒有去碰任何系帶或布料,而是緩緩地、遲疑地,撫上了那片紅痕所在的肌膚。
不是解衣的動作。
是更輕,更柔,帶著一種近乎惶恐的小心翼翼。
仿佛指尖觸碰的不是溫熱的肌膚,而是一塊正在融化的冰,或一片即將碎裂的薄瓷。
指腹從鎖骨中央那處淺淺的凹陷起始,極其緩慢地,向肩頭的方向滑去。
力道輕得像是怕驚擾一場易醒的夢,只是沿著那片紅痕的邊緣,若有若無地描摹而過。
指尖下的肌膚細膩微涼,卻能感受到其下血液輕微的搏動。
林清韻的身體,無法控制地,輕輕顫了一下。
那顫動很細微,從被觸碰的鎖骨處泛起漣漪,迅速擴散到肩頭,頸側。
她猛地抬起另一只手,抓住了蘇瑾撫在她鎖骨處的手腕。
比方才掙扎時攥得更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像是要狠狠推開這只擅自觸碰、又帶來無盡混亂與痛楚的手,又像是…怕它下一刻就會抽離,怕這僅存的、帶著溫度的真實接觸,也會像前夜的溫存一樣,化為一場騙局。
“你……”林清韻的聲音堵在喉嚨里,帶著淚意的沙啞,“你到底……圖什么?”
蘇瑾的動作頓住了。
她沒有試圖抽回手腕,也沒有更進一步。
只是任由林清韻死死攥著,目光低垂,落在兩人交迭的手上,落在自己那幾根剛剛撫過對方肌膚、此刻還殘留著微妙觸感的手指上。
然后,她像是終于卸掉了某種背負已久、沉重不堪的東西,肩膀幾不可察地松垮了一線。
再開口時,聲音低了下去,沉了下去,剝去了那層強裝的、令人心寒的平穩,露出底下疲憊而真實的沙啞:
“你問我……圖什么?”
她的手,被林清韻攥著,卻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力道,掙脫了一絲縫隙。
然后,那只手沿著原來的軌跡,繼續向上。
指尖輕輕劃過林清韻脖頸的側面。
那里的皮膚更薄,能清晰感受到頸動脈急促的搏動,一下,又一下,撞擊著她的指尖。
她沿著那優美的弧線向上,最終停在耳后,那片肌膚最細嫩,也最隱秘的所在。
拇指的指腹,抵住了耳垂柔軟的根部。
沒有用力,只是穩穩地貼著,然后,開始一下,又一下,緩慢而堅定地揉按。
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意味,卻又精準地按壓在某個極易引發戰栗的穴位上。
“嗯……”林清韻攥緊她手腕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松了一瞬。
一聲極微弱、帶著顫音的低喘,從她緊咬的唇齒間逸出。
像是堤壩裂開的第一道細縫。
蘇瑾就趁著這一瞬的空隙。
她忽然俯下身。
沒有吻她的唇,也沒有再看她的眼睛。
而是偏過頭,張開唇,用牙齒,輕輕合住了林清韻那只此刻正微微發燙的、柔軟的耳垂。
不是輕吻。
是咬。
牙齒的尖端觸碰到細膩的皮肉,微微合攏,施加了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清晰痛感的壓力,在那片軟肉上不輕不重地碾了一下。
“啊!”林清韻短促地吸了口氣,整個身體猛地向后一彈,后背結結實實地撞在冰硬的床柱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膝蓋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可蘇瑾沒有松開。
在那一陣細微的痛感尚未消散時,她松開了牙關。
隨即,溫熱的嘴唇迅速覆了上來,將那片被咬過的、敏感的嫩肉整個含入口中。
不是粗暴的吮吸。
是極輕,極慢,帶著無限耐心地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