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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酒樓
醉仙樓位于城東最偏僻的街角,門可羅雀,連招牌都蒙了一層灰。凌少天站在門口,瞇著眼打量這座三層的建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倒是個好地方,怎么就快倒閉了呢!”
他大步流星地跨入酒樓,掌柜見是東家少爺親臨,連忙堆著笑臉迎上來:“少爺,您怎么來了?可是老爺有事吩咐小的?”東家這紈绔少爺可是出了名的不學無術,他還沒傻到相信他會來管生意。
凌少天斜睨了掌柜一眼,抬腳向樓梯走去,語氣漫不經心:“怎么,本少爺來自己家的酒樓還需要理由?”他走到二樓,環顧四周陳舊的桌椅和寥寥無幾的客人,眉頭微皺,推開窗子,指著遠處熙熙攘攘的集市:“我說岑掌柜的,這酒樓位置不錯,怎么就經營成這樣?”
岑掌柜的苦著臉嘆氣:“少爺有所不知,如今城東的酒樓都靠著花街攬客,咱們這地方偏僻,又沒什么特色,客人自然就少了。”
凌少天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花街?呵,本少爺可不稀罕用下作手段攬客。”
他手搭在欄桿上,手指輕輕敲打著欄桿,若有所思地說:“不過,咱們也弄點新鮮玩意兒,不比他們差!”想到此處,凌少天頓時來了興致,側身吩咐岑掌柜:“去,把賬本拿來,我要看看賬本!”
岑掌柜不以為意,畢竟這酒樓都沒什么流水,也不怕凌少天找麻煩,他舉著賬本遞給凌少天:“少爺,您過目。”
凌少天坐在二樓臨窗的位置,看著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將賬本隨意翻了兩下便丟到一邊:“這都記的什么玩意,密密麻麻的,看得本少爺頭疼!”他轉身拍了拍掌柜的肩膀,語氣篤定:“從今日起,醉仙樓我來管。你只管照我說的做!以后賬本你每日念給我聽。”
什么?他沒聽錯吧?!這紈绔大少爺轉性了?不過轉念一想,左右凌家有銀子,隨便凌少天折騰唄,這個世界就是這么不公平,人家有錢人不過隨手撒的銀票都比他們普通人一輩子賺的銀子還多。
凌少天看著酒樓的裝潢咂了咂牙花:“從明兒開始,把這醉仙樓里里外外都給我好好裝修一遍!重新布置得氣派些,招牌也換新的,要讓人老遠就能瞧見!沒銀子了就拿著賬本和收據來跟財源支銀子。”
岑掌柜點頭哈腰的連連稱是。只是想著大少爺怕是又一時興起保不齊砸了銀子最后還得賠,不過他又操什么心呢,花的又不是自己銀子……只是…只是自己若有這嫌棄,保不齊能把酒樓經營的風生水起,哎…說到底這投胎是門手藝啊。
凌少天先是請了京城最有名的工匠,將醉仙樓里里外外翻新了一遍。當然,只要銀子到位,那工期堪比起飛。凌少天摒棄了傳統酒樓的雕梁畫棟,改用西域風格的裝飾,掛上琉璃燈,鋪上波斯地毯,連桌椅都換成了胡桃木雕花的樣式。酒樓門口掛上了一塊嶄新的招牌,上書三個燙金大字——“天香樓”。
凌少天滿意地看著煥然一新的酒樓,雙手抱臂站在門口,心中暗自得意,對財源道:“看看這別具一格的裝潢,本少爺這些年花銀子也不是白花的,上好的東西吃過見過玩過,此刻到派上些許用場了。這下那些顧客定會新鮮勁被吸引過來!”
財源和岑掌柜自然是點頭哈腰的恭維著誰也不敢說一句喪氣話,可岑掌柜卻是心里暗暗吐槽,只說這六樓裝潢他家大少爺就花了兩千三百兩銀子,他自己一個月月俸才二十五兩!想到這他就肉疼。
但財源不這般想,在他眼中,這銀子也不過是自家大少爺賭桌上的一瞬,他見過少爺一把贏一萬兩,也見過少爺一把輸兩萬兩,與財源而言,少爺只是用了一點點點銀子換個分發上進,可別太值得。
凌少天哼著小曲到處檢閱,想到即將要在煙娘面前證明自己,不禁揚起了嘴角,仿佛已經看到了煙娘驚訝的表情。
其實煙娘并沒報希望凌少天還能記得和自己的約定,不過這段日子凌少天終于不是日日來纏她,倒讓她松了口氣。可是鬧騰到最近這五六日,凌少天到徹底消停了,耳邊沒了他在聒噪,不免也有一絲悵然,不過轉瞬一想,他也可能對自己失了興趣,也許尋到了新的樂子,早已把她拋在腦后了,此刻的她到也無暇多顧及凌少天,明天琉璃園便正式營業,江孜他們日夜排練,也都達到了最佳狀態。
夜晚,睡前的煙娘看著花此行的畫像,驀然想起凌少天滿身珠寶對著自己傻笑的樣子,她自己都未察覺臉上掛著一絲笑意,她眸光亮亮,透過畫像似是看見那個如招財樹一般的凌少天,她嘆了口氣喃喃自語:“爹,啟霆,你們說那個紈绔少爺,還有沒有的救……”她不是沒想過自己對凌少天的轉變到底是什么,思來想去,也許就是——孤獨。
羊肉館里凌少天的那番機辯讓她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凌少天也許物質豐富,但他每日活著都不知道為了何物,就像曾經的自己,人生的方向被一件一件摧毀,失去父母,失去了丈夫、被婆婆欺辱打罵,若不是還有這座琉璃園作為寄托,自己又何嘗不是一個空虛的靈魂,完全不知道人生的方向?凌少天擁有一切,但沒有人真的看見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