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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踝上紗布還纏著，她走了一步，不疼，只是走路時還能感覺到那圈布料的束縛感，但也不影響什么。

【今天別穿高跟。車七點四十到。】

譚一舟的消息把孫建國頂掉，白易水胡亂瞅了一眼，就把手機丟在一旁。

她今天除了本職工作，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弄清楚孫瑤的事情。

辦公室。

白易水打開郵箱，孫建國的附件是一份壓縮文件，解壓之后里面有十幾張照片和一份手寫的情況說明。

照片拍的是孫瑤的準考證、成績單、志愿表和縣教育局的公函，每一張都拍得很清楚，女孩照片也在里面，扎著馬尾辮，笑起來有兩顆小虎牙，眼睛很亮。

白易水不是那種會在辦公室里主動搭話茬的人，她在這個新單位待了不到一周，人際關系網只是幾根線，大部分同事的名字和臉還對不上號。

她只能裝作一只被放進陌生魚缸里的魚，游得不快不慢，讓自己不惹事也不扎眼。

但總有人會主動湊過來。

茶水間是信息流通最快的地方。

白易水端著杯子進去的時候，有三個人已經站在了那臺咖啡機旁邊，卷發女人聲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楚，：“……那個縣，今年有人去查了，不知道動了誰的面包，結果查了一半被叫停了。”

“查什么？”

“高考頂替的事。”卷發女人喝了一口咖啡，“我表姐在縣教育局，去年就開始傳了，說有個老頭天天在門口跪著，后來不知道怎么的，就沒人管了。”

白易水端著水杯，她側過身，沒有插話，只是站在那里。

其中有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起身把紙杯扔進垃圾桶，聲音不大，剛好夠所有人聽見：“這種事多了去了，你們知道省長家那個大女兒嗎？”

茶水間瞬間安靜。

卷發女人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那個不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嗎？”

“好多年前也是事啊。”男人聳了聳肩，“我聽我同學說的，他爸在省招辦待過十幾年，說省長家那個大女兒當年分數不夠，但最后錄上了省城最好的學校，原因嘛——”

男人做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停頓，沒有把那個原因說出來，但那個停頓本身已經說了一切。

白易水回到工位坐下，打開電腦，剛在搜索欄里入了幾個關鍵詞，結果就跳出來幾百條，但大部分都是碎片式的舊聞，她花了會兒時間把這些碎片拼在一起，逐漸在腦子里拼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個女孩叫宋琳，剛剛大學畢業，和孫瑤同歲，同年高考，志愿院校也完全一致。

她沒有證據。

這些信息拼在一起也只是一個指向性的推測，輿論早就出現過，但沒有人會去補償普通女孩的四年。

那天以后，譚一舟變得異常忙碌，卻始終嚴格控制著白易水的自由。

意料之中，公寓空無一人，不過這次門口多了個東西。

一個牛皮紙文件袋被扔在地上，沒有快遞面單，卻在右下角寫著一行字。

【白易水收。】

白易水盯了好一會，才把那個文件袋拿起來。很厚，里面的東西大概有好幾十頁。

里面的東西比她預想的更滲人。

詳細記錄了當年宋琳如何頂替孫瑤的全部證據，社會公章，教育公章，還有宋琳自己的成績單…

這份東西來得太巧。

她今天剛在辦公室打聽到周琳的名字，今晚就有一份可以直接提交的證據被人送到她家門口。

時間精確，像是有人一直在等她知道這件事，等她知道得足夠多之后，再把剩下的這些東西喂到她手里。

那個人的目的是什么。幫她，還是借她的手。

白易水腦子里冒出來的第一個名字是譚一舟。

她不知道那份文件袋是誰送的。但這份東西落在她手里，不是巧合，有人在后面推著她走，每一步都算好了時機，算好分量，算好她在知道這些之后會怎么選擇。

而她選擇的那個方向，不管通向哪里，最終一定會落在同一個人的身上。

譚一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