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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箏看著那道劍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
“還行。”
他說。
殷玨收了劍,看著他。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發(fā)光。
“師兄教的。”
他說。
阮流箏沒說話。
他轉身往場邊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
“今晚,”他頓了頓,“你收拾一下搬回去吧,以后可以繼續(xù)來我院子練劍”
說完他繼續(xù)往前走。
身后,殷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晨光落在他臉上,將那張雌雄莫辨的臉照得有些透明。
他饒有興趣的看著前面的人,像個看到了獵物的貓
隨后 臉頰上露出了一個極為養(yǎng)眼開心的笑
第11章 宗門大比
宗門大比的消息是在三月初傳來的。
那天阮流箏正在院子里打坐,一道傳音符飛進來,落在他掌心。他捏碎符箓,執(zhí)事堂長老的聲音響起:
“本月十五,宗門大比。內(nèi)門弟子以上皆可參加,前三名有重賞。各峰需派一名代表當評考,搖光峰由你擔任?!?
阮流箏睜開眼。
宗門大比,那一次。
是問劍宗最盛大最值得重視的比賽,到時還會有其他宗門的天驕來
想當年剛入門的時候阮流箏參加過,拿了個第一回來,但那時并無人在意 因為黎玄在閉關
現(xiàn)在倒好,從參賽的變成看戲的了。
他站起來,推開門。
隔壁竹林小筑的方向,殷玨正好也走了出來。
四目相對。
“師兄?!币螳k走過來,身體微側 有些慵懶的靠在了門框上
“師兄也收到消息了?”
“嗯?!?
“師兄要參加嗎?”
阮流箏看了他一眼。
“我當評考官。”
殷玨愣了一下。
“評考?”
“嗯。”阮流箏語氣平淡,“你參加?”
“我們搖光峰,除了我 真?zhèn)鞯奈恢靡仓挥心懔恕?
言外之意 不想去也得去
殷玨想了想道
“好?!?
殷玨看著他,模樣有些乖巧,他眨了眨眼,問道:
“師兄會在評委席看我嗎?”
阮流箏被他問得有點莫名其妙。
“廢話?!彼f,“我坐那兒不看比試看什么?”
殷玨的揚了揚唇角。
“好?!?
大比那天,演武場上人山人海。
七十二峰的弟子都來了,烏壓壓一片,把演武場圍得水泄不通。場邊插著各峰的旗幟,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高臺上坐著各峰的評委,一張張長案上擺著靈茶和果點,身后站著各峰的執(zhí)事弟子,一個個面容嚴肅,裝模作樣。
阮流箏坐在搖光峰的位置上,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
這位置視野倒是不錯,整個演武場盡收眼底。場中用靈石劃出了八個比試臺,每個臺子四角都立著陣旗,用來防止靈力外泄傷及觀戰(zhàn)弟子。
參賽弟子正在陸續(xù)入場。他一眼就看見了殷玨——那小子穿著月白的搖光峰服飾,站在人群里,清清冷冷的,像一棵孤零零的青竹。周圍的其他弟子都在交頭接耳,只有他安安靜靜地站著,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阮流箏收回目光。
忽然,他的視線停住了。
人群里,一個身材壯實的青年正朝他揮手。
那張臉……有點眼熟。
阮流箏想了一會兒,想起來了。
石應是。
五年前入門大典上測出白虎之體的那個孩子。當年虎頭虎腦的小子,如今已經(jīng)長成了一個魁梧的青年,站在人群里跟座鐵塔似的。他的肩膀比別人寬出一大截,站在那里,周圍的人自動讓出一圈空地。
石應是擠過人群,走到評考席下面。
“阮師兄!”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好久不見!”
阮流箏點了點頭。
“你也參加?”
“對?。 笔瘧桥牧伺男馗?,那力道大得他自己都咳嗽了兩聲,“我去年剛筑基,正好趕上了。來見識見識?!?
他說著,忽然壓低聲音:“阮師兄,你可要公正啊,不能偏心!”
阮流箏看著他那張憨厚的臉,難得地彎了彎嘴角。
“看我心情?!?
石應是眼睛一亮。
“阮師兄你笑了!我頭一次見你笑!”
阮流箏收回笑容,故作嚴肅道:
“歸隊吧。”
石應是嘿嘿一笑,也不在意。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石應便被同峰的師兄弟叫走了。臨走前他還回頭沖阮流箏揮手,那張臉上全是笑。
阮流箏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人有點意思。
憨是憨了點,但不討厭。
他不知道的是,參賽弟子的隊列里,有一雙眼睛正盯著這一幕。
殷玨站在人群中,安安靜靜的。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穿過攢動的人頭,落在評委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