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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zhuǎn)身離開。

身后，李書遙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再說？”他喃喃自語，笑容更深了，“那就是有戲。”

他笑了笑，身形一閃，消失在黑暗中。

阮流箏走出一段距離，才放慢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

沒有人。

他皺了皺眉。

那個人，來無影去無蹤，實力絕對不在他之下。

甚至可能更高。

但原著里，根本沒提過這號人物。

是原著沒寫到的地方，還是……

阮流箏想不出答案。

他加快腳步，往客棧走去。

——

回到客棧，關(guān)上門。

阮流箏在桌邊坐下，倒了杯水。

水是涼的，他一口喝完。

剛才那幾個人，他根本沒放在眼里。

筑基后期又如何？根基虛浮，劍法稀爛，和宗門里那些扎實修煉的弟子比，差得太遠(yuǎn)。

但那個李書遙……

他皺了皺眉。

那人跟了他一路，他居然沒發(fā)現(xiàn)。

而且那雙貓眼，那種若有若無的妖氣——

妖修。

修為不低。

來歷不明。

目的不明。

阮流箏把杯子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臨海城的夜景。

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件事。

海底秘境快開了。

那張殘圖在他手里。

那個李書遙，多半也要進秘境。

到時候……

阮流箏瞇了瞇眼。

算了，到時候再說。

他關(guān)上窗，走到床邊，盤膝坐下。

入定之前，他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不是記憶，是原著里的文字，不知怎的變成了鮮活的景象。

殷玨站在一片灰蒙蒙的霧氣中。

周圍全是尸體。

有穿著各色服飾的修士，臉孔扭曲，死不瞑目。有奇形怪狀的精怪，皮毛被燒得焦黑，蜷縮成一團。還有那些秘境里獨有的妖物——長得像蜘蛛?yún)s有九條尾巴，像人卻有四只眼睛，此刻全都倒在地上，死法一個比一個凄慘。

有的被劍貫穿。

有的像是被什么東西吸干了精血，只剩一層皮裹著骨頭。

還有的，渾身焦黑，卻看不見半點火焰灼燒的痕跡，像是被什么東西從內(nèi)而外燒成了灰燼。

空氣里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混著一股說不清的陰寒氣息。

滿地尸骸之中，只有一個人站著。

殷玨。

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月白的衣袍上濺滿了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別人的。他的劍垂在身側(cè)，劍尖還在滴血，一滴，又一滴，落在腳邊一具尸體的臉上。

霧氣在他身邊緩緩流動，像是活著的東西，卻不敢靠近他分毫。

過了很久，他抬起頭。

月光從霧氣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他臉上。

那張雌雄莫辨的臉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卻紅得驚人，像是剛飲過血。他的眼睛半闔著，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看起來疲憊極了，也饜足極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發(fā)抖。

但他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很淺。

很淡。

像是滿足，又像是意猶未盡。

他輕輕開口，聲音低得像一聲嘆息，在霧氣里飄散

“快了，只要再吸收一些養(yǎng)分….”

月光下，他抬起頭，看向某個方向。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燃燒。

——

畫面到這里就散了。

阮流箏睜開眼。

他看著對面的墻，沉默了很久。

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

那個畫面里的殷玨，和他認(rèn)識的那個殷玨，像是兩個人。

但又像是同一個人。

只是……還沒長成。

阮流箏閉了閉眼。

然后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入定。

拋棄雜念，開始打坐。

第20章 海下洞府

阮流箏在臨海城住了整整十二天。

十二天里，他把這座城摸得通透——哪條街賣什么東西，哪個攤位的符箓是真貨，哪個酒樓的靈酒摻了水，哪條巷子晚上不能走，他全都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