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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箏的靈氣剛一進去,就被撕咬得七零八落。
他咬緊牙關,穩住心神,強行往里探。
混沌之氣不讓他進。
它死死守著殷玨的經脈,像一頭護食的野獸,誰來咬誰。而且它不只是守——它在反撲。
阮流箏感覺到自己的靈氣在被吞噬。
那些混沌之氣像活的一樣,順著他的靈氣往里鉆,試圖鉆進他的經脈,他的丹田。
阮流箏額頭滲出冷汗。
他加大靈氣的輸送。
混沌之氣也變得更狂暴。
兩股力量在殷玨體內瘋狂碰撞、撕咬。
殷玨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聲極輕的悶哼從他嘴里溢出——那是疼到極點、實在忍不住的聲音。
然后阮流箏看見,他的唇被自己咬出了血跡,再往外滲著血珠
阮流箏決定改變策略,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硬拼。
他開始換方式——不再試圖壓制,而是引導。
把自己的靈氣化成一絲一縷,像水一樣,順著混沌之氣的縫隙往里滲。
一點一點。
一寸一寸。
混沌之氣在抗拒,在掙扎,在瘋狂地撕咬那些滲進來的靈氣。
但阮流箏沒有停。
他不能停。
不知過了多久。
阮流箏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
額頭的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殷玨肩上。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
他的手在發抖。
靈氣在枯竭。
但那股混沌之氣,還在反撲。
它像一個永遠吃不飽的怪物,越吞噬越強大。阮流箏的靈氣被它吞噬了大半,它反而更強了。
阮流箏第一次感覺到恐懼。
不是為自己。
是為懷里這個人。
他低頭看向殷玨。
他的眼睛閉著,眉頭皺著,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那漂亮的五官此時看著卻很是灰敗
阮流箏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竹林小筑里那個瘦弱的孩子。
也是這樣的暴動,他守了一夜。
他只知道,他不能讓懷里這個人死。
絕對不能。
阮流箏咬緊牙關,開始燃燒自己的精血。
這是禁術。
燃燒精血可以瞬間恢復大量靈氣,但代價是可能損傷根基。
他顧不上了。
精血燃燒的那一刻,阮流箏感覺自己的經脈像被火燒一樣疼。
但靈氣回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渡入殷玨體內。
他用全部靈氣包裹住殷玨的丹田,死死護住那里。
混沌之氣瘋狂地沖擊那道屏障,一次,兩次,三次——
阮流箏的嘴角滲出血來。
但他沒有退。
他死死護住那道屏障,任由混沌之氣撕咬他的靈氣,吞噬他的精血。
第42章 瘋子
不知過了多久。
那股混沌之氣終于慢慢安靜下來。
不是被壓制,是……吃飽了。
它吞噬了太多,終于暫時滿足了。
阮流箏抓住這個機會,用僅剩的靈氣把那些混沌之氣引導開、梳理開。
又不知過了多久。
殷玨體內的氣息終于平穩了。
阮流箏收回雙手。
然后他整個人往后一靠,靠在床頭,大口喘氣。
他的臉色白得嚇人,眼底一片青色,嘴唇毫無血色。嘴角還掛著血,手在劇烈地發抖。
靈氣幾乎耗盡。
精血燃燒的后遺癥讓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但他顧不上自己。
他低頭看向少年
殷玨的臉色還是很白。
但那層死灰,退了。
他的眉頭舒展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了一些。
阮流箏他伸出手,用袖子輕輕擦掉殷玨臉上的血。
殷玨動了動。
他的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睛。
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他臉上。
那雙眼睛很黑。黑得不見底。
但不是平時的黑,平時的黑是深的,是沉的,是像深潭一樣能讓人陷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