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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撲面而來,吹得阮流箏衣袍獵獵作響,腳下的青石板承受不住這股沖擊力,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碎裂。
黑袍在一瞬間被那只伸出的手掀開了兜帽。
露出一張年輕的、帶著幾分邪氣的臉。眉眼間有著殷玨給他的感覺——不是相似,而是同出一源的那種致命的精致感。
但他的五官比殷玨更鋒銳,更張揚,鋒芒畢露,毫不遮掩。
段扶因。
段扶因再也沒有掩飾自己魔修的身份。
瞳孔化成了鮮紅色。
他看著阮流箏,嘴角的笑容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危險感。
“許久不見,”他說,像是在跟老朋友敘舊,“你又強了不少。”
浮光劍已出鞘,銀白色的劍光在夜空中亮起。
段扶因甚至沒有動。
他伸出手,兩根手指夾住了浮光劍的劍尖——輕描淡寫地,像夾住一片落在肩頭的花瓣。
“別急,”他說,“我不是來找你的。”
他的目光越過阮流箏的肩頭,落在了他身后。
一柄劍從虛空中刺出。
劍尖上凝聚著一團幽藍色的光芒,那光芒凝而不散,像一朵剛剛綻放的藍色蓮花。
段扶因收回了手。
他的身形向后退了數丈,那雙暗紅色的眼睛里終于有了一絲除了玩味之外的東西——是認真。
殷玨站在阮流箏身側。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么來的。
上一瞬他還在廣場另一端的廢墟中,這一瞬他已經站在了這里。
他的面色依舊平靜,那張臉精致而清冷,帶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段樓主,”他的聲音平穩,看不出絲毫驚訝,“不——該叫段國師了。”
段扶因看著殷玨,那雙暗紅色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來。
“好巧,”他說,“小殷玨。”
殷玨沒有回應這個稱呼。
“我希望你跟我離開。”段扶因的語氣忽然認真了起來,收起了方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一字一句地說,
“我們才是一類人。等到魔尊大人收復大陸,便可以復興我們一族——你我的血脈,本就高貴,不該躲躲藏藏,更不該為那些低賤的靈修賣命。”
他朝殷玨伸出手,掌心朝上,像在邀請一個迷路的同族回家。
殷玨看了那只手一眼。
然后他出劍了。
那一劍沒有任何預兆。
它只是以一種快到了極致、超越視覺與神識感知極限的速度,從殷玨手中刺出,直取段扶因的眉心。
那兩道身影撞擊產生的余波,卻如驚濤駭浪般向四周擴散開來。
方圓百丈內的所有修士——無論靈修還是魔修,無論金丹還是元嬰——都被這股沖擊波掀飛了出去。
阮天罡正與一名魔域大乘期大能纏斗,感應到這股波動,心中一凜,一劍逼退對手,身形一折,朝這邊掠了過來。
“小箏!”
他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沉穩而急切。阮流箏沒有回頭,但他的目光已經在戰場中飛快地掃了一圈,然后落在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向。
“陸淮?!”
陸淮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后數丈之外,月白色的法袍上沾滿了灰塵與血跡,不。他的頭發散了一縷,顯然剛剛經歷過一場惡戰。
他的身后,陸家的子弟們正在與魔修廝殺。
“你——”
阮流箏的話沒說完。陸淮握劍的手緊了緊,他的目光銳利而堅定。
“不用你說,我不會走的。”
“我不會給你們添亂。”
他從袖中摸出一樣東西——那是一個卷軸,上面刻滿了繁復的陣紋。他咬破指尖,將一滴血滴在卷軸上,那東西綻放出耀眼的金光。
仙品法器。
陸家的底蘊。
阮流箏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勸。
浮光劍在手中一轉,劍身上的銀白色光芒大盛,與陸淮身周盤旋的金色劍氣交織在一起,一銀一金,如同兩條在夜空中交纏的游龍。
殷玨那一劍沒有傷到段扶因。
但他那一劍的余波,卻讓整座廣場都安靜了半息。
那些正在激戰的修士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這邊——因為那股從殷玨身上爆發出來的氣息,壓迫得他們不得不看,不得不去關注那個力量的源頭。
殷玨沒有再掩蓋實力。
藏藍色的衣袍在無風中自行鼓蕩,長發高高束起的馬尾在身后狂舞,耳墜上的流蘇被沖得橫飛。
他的周身沒有任何魔氣,只有一股純粹的、原始的、從天地初開時便已存在的力量,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阮天罡剛剛掠到阮流箏身側,便感受到了這股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