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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裝呢?”
尸山血海里走過來的人,會因為手機震動而緊張?
當初在魔域戰(zhàn)場上,漫天魔氣遮天蔽日,大能的威壓如山如岳,也沒見他皺一下眉頭。
演得太浮夸了。
阮流箏心中吐槽著。
殷玨沒有松手,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弧度很小,藏在阮流箏的衣領里,不讓他看見。
阮流箏沒再理他,伸手拿過枕頭旁的手機。
屏幕亮起,一個未接來電。
時間顯示:2026年5月6日,星期三,早上8:30。
他盯著那行數(shù)字看了很久。
穿越前是5月5日。
修真界二十多年,這里只過去了一天。
每個世界的流速都不一樣,他的父母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在他們眼里,他根本沒有離開過。他只是睡了一覺。
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阮流箏無法想象他消失后他爸媽會怎樣,再次見到他們后會不會已是面容蒼老滿頭白發(fā)。
但還好,他所擔心的這一切都沒發(fā)生。
阮流箏點開了微信。
下屬的匯報、朋友的邀約、幾個未讀的群消息,都是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他沒有回復,把手機扣回床頭。
殷玨從他懷中探出頭,望著那面扣過去的黑色屏幕,不動聲色。
“現(xiàn)在開始,不要再叫我?guī)熜至恕!?
阮流箏想起來這茬,囑咐道。
殷玨仰起臉。
晨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他臉上,將那張沒有一絲瑕疵的臉照得像一件剛出窯的瓷器。
唇色很紅,是那種不需要任何胭脂便艷麗得刺目的紅。
“為什么?”
那兩個字從他舌尖滑出來,他蹙眉。
“師兄不想認我了。”
聲音里有委屈,但那雙桃花眼里沒有任何委屈的影子。
阮流箏解釋道。
“很怪異。”他說,“在這個世界,很少有人叫師兄。”
殷玨眨了眨眼。
“那叫什么?”
阮流箏剛想說“叫名字就好”,忽然腦筋一動。
他看著殷玨那雙無辜的、等著他回答的眼睛,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不大,是惡趣味。
“叫哥哥。意思差不多。”
殷玨沒有說話。
他的雙手還纏在阮流箏身上,十指扣得很緊。
那雙桃花眼微微一動,彎了起來。
他的嘴唇張了張,舌尖抵住上顎,然后緩緩松開,兩個字從他的唇間滑出來,不輕不重,不疾不徐。
聲線清冷,但尾調微微上揚,聽起來很是漫不經(jīng)心。
“哥,哥。”
阮流箏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種感覺說不上來、是一種從脊椎骨最末端往上躥的、讓人頭皮發(fā)麻的感覺。
他擺了擺手。
“算了算了,還是叫名字吧,這里的人叫名字最多。”
殷玨的嘴角彎了彎。那雙桃花眼里的光暗了一瞬,像深潭中有什么東西沉了下去。
叮咚。
門鈴響了。
阮流箏凝眉。
這個點,誰會來?
他下了床,走出臥室。
客廳有一面一人高的鏡子,他站在鏡前,看著鏡中自己的模樣。
長發(fā)及腰,白色中衣,眉目間帶著一股不屬于這個時代的氣息。
這副打扮出去見人,可能真會被當成精神病。
他施了個術法,靈光一閃而過。長發(fā)從發(fā)根開始一寸一寸地變短,及腰變成及耳。
眉眼間那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斂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清俊的、年輕的、屬于這個世界的臉。
眉眼還是那個眉眼,但看著像剛剛睡醒、還沒來得及打理頭發(fā)的大學生。
他把衣領整了整,走到門口,點開可視門鈴。
門外站著一對中年夫婦。
女人五十歲上下,保養(yǎng)得極好,皮膚白凈,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米白色連衣裙,手腕上一只翡翠鐲子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綠。
她站在那里,整個人像一朵打理得極好的白牡丹,精明而不凌厲,干練而不刻薄。
她的眼睛和阮流箏一模一樣,狹長的,微微上挑。
男人站在她身側,比女人高出大半個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襯衫。
他的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鬢角有幾根白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