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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折騰了一陣,崔洵再次標/記了許枝雨,是這一天一夜里不知道第幾次。
布滿齒痕,紅腫不堪,有的傷口還露著嫩肉,有的已經結了血痂。
許枝雨身心俱疲,滴米未進,身體已經透支到了極限,幾乎快要脫水。
他最后還是暈了過去,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想,如果再也醒不過來就好了。
可惜沒能如愿。
再次睜開眼時又回到了那張大床上,他試著動了動身體,發現沒有那么難受了。
手背上多了兩個醫用膠帶,他撕開,里面是個不再流血的針孔。
身上也被清理干凈,粘膩的感覺消失不見,還套了件極其寬大的短袖t恤,帶著淡淡的薄荷杜松子味。
許枝雨扶著床邊坐起來,剛坐穩,臥室門就被打開。
進來的是崔洵,他穿上了西褲襯衫,人模狗樣,倒真的像個商業精英,而不是將他脖子啃得血肉模糊的瘋狗。
崔洵靠在門上,一條長腿微微彎起,“醒了就出來吃飯。”
許枝雨沒再看他,踉蹌著站起來。
他確實餓了,胃酸好像在腐蝕他的身體。如果暫時死不了,那就別虐待自己了,餓著的滋味實在不好受,他已經夠痛苦了。
身上的t恤足夠遮住大腿,領口滑落,露出大半截肩膀。
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是溫暖的,他一步步挪出去,路過崔洵旁邊時把頭更低。
走出臥室門后許枝雨才敢抬起頭。
這是他一次看清這間房子。很大,挑高客廳旁是一整面落地窗,天已經黑透,高樓林立,燈光點綴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餐廳就在客廳另一邊,長方形桌子,上面擺了幾道清淡的菜,和一碗白粥,還冒著熱氣。
許枝雨緩緩坐下,機械地吞咽著,他嘗不出什么味道,只想填滿自己的胃。
沒一會,對面的椅子被拉開,崔洵也坐下。
許枝雨握著勺子的手一顫,沒有停下喝粥的動作,只是將頭埋得更低,幾乎要埋進碗里。
直到碗底見空,崔洵才幽幽開口:“吃飽了?”
許枝雨抬眸,看向對面那個雙手抱胸的人,輕聲問道:“我什么時候才能走?”
聲音比他想象中更加平靜。他太累了,極度的崩潰以后就是極度的冷靜。
既然已經撕破臉皮,他就不用再提心吊膽,不用再小心翼翼地與惡魔共舞。
他現在只想問出一個結果。
崔洵莫名笑了一下,“去哪?”
許枝雨反問道:“你要關我一輩子嗎?”
崔洵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很久,輕輕歪了歪頭:“也不是不行。”
“瘋子……”許枝雨如鯁在喉。
他真的快要瘋掉了,憤怒在啃食著他的理智,他急需發泄,看著崔洵那張依舊平靜的臉,一個更加荒謬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盯著崔洵的眼睛,自毀般問道:“崔洵,你不會喜歡我吧?”
許枝雨知道自己在胡言亂語,喜歡一個人怎么會是這樣的?愛情對許枝雨來說是最純粹的,他想和愛人一起淋雨,一起買菜,過著柴米油鹽的日子。
而這種充滿了傷害的行為怎么會是喜歡呢,光是把它們聯想在一起都是一種褻瀆。
他只是想看崔洵惱怒,或許這樣崔洵就能覺得他不識好歹,然后厭煩他,那時候是不是就能離開了?
可崔洵比他想象中還要冷淡:“喜歡?你覺得我會喜歡你這樣一個……放蕩的omega嗎,許枝雨。”
“我只是覺得,自己隨手丟掉的垃圾,被別人撿走,很扎眼。”
“所以你就要毀了我的生活,一次又一次地戲弄我……”許枝雨努力抑制住哽咽,可眼淚比悲傷先一步流出。
他無比厭惡這樣的自己,軟弱無能,毫無還手之力,除了哭哭啼啼別的什么也做不了。
許枝雨大口喘息,帶動著后頸的傷口開始刺痛,“我以為你真的改了,你要當個好人,我真的信了你……我不知道,那天在你辦公室,我以為你說的都是真的,為什么要騙我……”
他想起在崔洵辦公室里,那個單膝蹲在他面前,用近乎卑微的姿態,一遍遍說著對不起的崔洵。在私房菜館,為他拌面倒茶的崔洵。給他介紹工作的崔洵。
每一個他想要試著原諒的瞬間都是假的,不過只是崔洵的一場爛俗游戲。
崔洵異常平靜,“我說的是真的,是你先騙了我。”
許枝雨音調陡然升高:“我沒有騙過你,從來沒有。”
“六年前,在宿舍。”崔洵把手放在餐桌上,輕輕敲擊,“顧則云吻你,你沒躲。那天,在藝術中心門口,我問你,你沒有告訴我,顧則云見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