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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洵是如何理直氣壯地說出來的?他厚顏無恥的程度,再次超出了許枝雨的想象。
許枝雨甚至忘了恐懼,不帶任何嘲諷,發自內心地感嘆道:“如果你家破產了,你去當編劇,也會賺很多錢的。”
這種狗血淋頭的劇情,在晚間黃金檔播出,收視率絕對爆表。
崔洵輕笑一聲:“沒有那個可能。”
許枝雨沒再說話,眼看著街道越來越熟悉,他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車子停在單元門口時,他的心臟甚至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崔洵解開安全帶,俯過身來幫許枝雨解開,垂著眸子說:“我陪你上去。”
“不要!”許枝雨極度抗拒。這算個什么事,怎么可能讓崔洵上去,那場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讓他頭皮發麻。
崔洵一張俊臉又臭起來,“那你也別去了。”
許枝雨知道不能再硬碰硬了。崔洵說到做到,如果他不讓崔洵陪,崔洵真的會立刻掉頭回去,那他苦苦哀求來的機會就會化為烏有。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這些天相處下來,許枝雨已經無師自通地摸索出拿捏崔洵的方法。
他狠了狠心,猛地撲進alpha懷里,抱住那節結實勁瘦的腰,“我想自己上去,好不好嘛……我絕對不做多余的事情。”
崔洵的身體依然僵硬,卻沒有推開他。
有戲。許枝雨再接再厲,用濕漉漉的上目線攻擊,聲音又軟又黏:“老公……”
崔洵現在不想掉頭走了,他想在車里做點別的,甚至真的在考慮,如果被拍到了該怎么封鎖消息。
他伸出手,有些粗魯地揉了揉許枝雨的腦袋,將他親手梳理整齊的頭發揉得亂糟糟,低聲道:“十分鐘,別耍花樣。”
第34章 寶寶
熟悉的樓道。
狹窄,光線昏暗,粗糲的水泥樓梯,一碰就掉灰的大白墻。欄桿是深綠色的,油漆已經脫落大半,銹跡斑斑。
聲控燈似乎比記憶中更加不靈敏。許枝雨腳步放得極輕,每一步都傳來剜心般的痛。
三十四步臺階。
他曾經無數次和周安淮手牽手走過,手里可能拎著買來的菜,或者只是一起去取個快遞。那時他覺得這樓梯好短,一下子就到了。
許枝雨停在門口,入戶門開著一條小縫,他居然異常平靜,只感覺身體輕飄飄的。
好像在一架飛機上,漫無目的地飛行著,直到看到窗外白茫茫一片,卻分不清是云,還是近在咫尺的雪山。
手碰到冰冷的門把手,他輕輕拉開門,合葉發出吱呀的響聲。
……
屋里是空的。家具都不見了,只有墻角放著幾個大紙箱,還沒封口。
他熟悉的東西都消失了。柔軟的布藝沙發,轉個不停的掃地機器人,碎花圍裙,毛氈板上滿滿的拍立得。那些東西好像只存在于他的美夢中,睡醒就化作泡影。
許枝雨僵硬地往前走了兩步,搖搖欲墜,他看見了周安淮。
那個他日思夜想,又不敢面對的人。
周安淮正靠在陽臺欄桿上。他瘦了許多,臉頰微微凹陷,眼下有道明顯的溝壑,掩飾不住的疲憊。
他指尖夾著根煙,白色的煙霧從嘴角溢出,迅速被寒風吹散。
許枝雨張了張嘴。他在想,原來周安淮會抽煙啊,他從來沒有見到過。
在他面前,周安淮永遠是干凈溫暖的,為他準備好一切。現在這個樣子為什么如此令人心碎。
“來了。”周安淮聲音平靜。
這也是許枝雨從未見到的。周安淮的臉,也如同被京市的寒冬凍住,沒有他想象中的悲傷,亦或者是憤怒的質問,只是一片冰冷麻木。
周安淮把煙蒂丟在地上,用鞋底用力地碾滅,“房子我掛到中介了,賣出去之前,會有人來打掃。”
許枝雨呆站在客廳,指甲狠狠地掐進掌心,嘴角掛起僵硬的笑,故作輕松地開口:“你決定要走了嗎?恭喜你。”
周安淮雙手抱胸,眼神暗淡,“我本來沒想過要答應,我想找到你問清楚,為什么,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夠好,是不是……你遇到了什么危險,被人脅迫。”
每一個字都砸在心上最酸軟的地方,許枝雨的眼淚幾乎要而奪眶而出。他想瘋狂地點頭,想撲進周安淮懷里,想告訴他,我是被脅迫的,我從來沒有背叛你,我愛你。
可他不能。他死死地咬住了下唇,直到嘗到了血腥味,把所有眼淚都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