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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黃色的杏子在陽光下泛著光。
崔洵沒接,而是俯下身,就著那只白嫩嫩的手啃了一口。
許枝雨嫌棄地收回手,“口水。”
崔洵眉梢微抬,“哪有。”
“就是有……”許枝雨被他煩夠嗆,把那顆被咬了一口的杏子塞進他手里,還沒忘在他西裝外套上擦了擦手。
“有又怎么樣,我們又不是沒干——”
崔洵話說了一半,剩下的緊急咽了回去。
因為他看見那只小兔子臉上有了些抗拒,選擇見好就收,生怕把人惹急了自己再被趕走。
他順勢坐到桌子另一邊的藤椅,目光落在墻角那籃精心挑選的杏子上,自然地轉(zhuǎn)移話題:“那些要送人?”
許枝雨又解決掉一顆杏子,鼓著臉頰嚼個不停,聲音含混:“你,拿去給蘇叔叔,我都挑好的,很好吃的。”
崔洵只感覺心臟被撓了一下,以往覺得吵人的鳥叫聲在此刻都格外悅耳,“他很喜歡你。”
“我也喜歡蘇叔叔。”
崔洵眼角浮出笑意,“好。”
許枝雨將杏子咽下去,把杏核整齊地堆在上面,這才想起來他提來的東西,看向那幾個袋子,“你又帶了什么。”
“茶具。”崔洵答:“上次不小心把你的杯子摔壞了,賠禮。”
許枝雨:“我又沒怪你……”
摔了就摔了,一個杯子而已。雖然那是顧則云送的,他也挺喜歡,但還不至于小氣到要讓崔洵專門賠禮。
“我良心不安。”崔洵咬了口杏肉。
許枝雨眼睛圓睜:“你居然有良心?”
“咳咳……”崔洵一口氣沒上來,差點被一顆美味的杏子給謀殺了。
許枝雨在旁邊抿著唇。
等崔洵終于咳完,許枝雨剛想找個理由趕人,誰知道一陣惡心感突然涌了上來,他連忙把腦袋探出椅子的范圍,開始往外吐酸水。
崔洵大步過來,輕拍他的單薄后背,可拍著拍著,腦子里忽的閃過一道光。
他不自覺攥緊了手,聲音因復雜的情緒而輕顫:“……去醫(yī)院。”
“什么?”許枝雨吐完,眼里噙著生理性的淚水,滿是不解地看向他。
崔洵不再解釋,硬要拉他去。
許枝雨對醫(yī)院已經(jīng)有了心理陰影,抗拒地把自己縮成一團,“不要……”
崔洵看他這樣,心里酸澀得厲害,更不想逼他,一通電話直接把醫(yī)生喊了過來。
當抽血的針頭扎進胳膊里時,許枝雨還是懵的,茫然地看著血液流入采血管,腦子里一片混亂。
他只是突然有點反胃,為什么要抽血檢查?
許枝雨開始感到不安,纖長的睫毛如蝶翼般上下?lián)溟W。
醫(yī)生已經(jīng)帶著血樣回到醫(yī)院。
許枝雨縮在藤椅里,抿著唇,臉色蒼白得嚇人,不知道是因為剛吐完,還是因為別的什么。
而崔洵始終蹲在他腿邊,感受著狂亂的脈搏,焦躁地等待醫(yī)院傳來結(jié)果。
崔洵拿起壓住針孔的棉簽,隨意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氣,沉聲開口:“寶寶……如果,我們真的有……”
他話沒說完整,但許枝雨全明白了。
不要,絕對不可以。
如果真的有了,他該怎么辦?他活得這樣不堪,連自己都保護好,該怎么面對一個流著他和崔洵共同血脈的生命?他真的會活不下去的。
許枝雨毫無血色的唇張了張,聲音幾不可聞:“崔洵,我不想要……”
崔洵整個身子劇烈地顫了一下,抬起眸子,黑沉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緒,“為什么?”
“我不愛你,為什么,要生下來……”許枝雨四肢針扎般發(fā)麻,幾乎只剩下氣聲,“崔洵,我真的害怕……”
他好害怕,更不想要一個不被期待的生命降生,來到這個世界上繼續(xù)遭受苦難。
崔洵直直地跪了下來,昂貴的西裝褲緊貼在水泥地面上,無數(shù)種情緒不停翻涌,啞聲道:“求你,留下來好不好?”
許枝雨垂下頭,腦袋左右晃了晃。
崔洵喘息聲一下子粗重起來,他的指甲緊緊扣住粗糙的地面,幾乎要磨出血來,聲音從喉嚨里擠出:“……好,聽你的。”
別害怕。許枝雨在他面前總是在害怕,他不想看到這個樣子。
許枝雨愣住,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這個跪在地上的alpha。
他以為崔洵會用盡一切手段逼迫威脅,像以前無數(shù)次那樣,命令他把孩子生下。可崔洵在跪下來求他,似乎還妥協(xi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