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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嘴。”傅燼琛命令。
溫念沒有任何遲疑。順從地張開嘴。
借著頂燈的冷光,傅燼琛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溫念口腔內側的慘狀。為了保持清醒,兩頰內側的軟肉被咬得血肉模糊。
傅燼琛瞳孔縮緊。手指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
寧愿把自己咬爛,也不肯開口求一句庇護。
骨頭真硬。
傅燼琛松開捏著下巴的手,改為鉗住溫念的下頜骨。
“外面天上那東西。”傅燼琛嗓音暗啞,死死盯著溫念空洞的眼睛,“那么大一團高純度能量。瞎了?沒看見?”
他試圖用以前最管用的誘餌。他清楚這只狗有多貪吃。面對一顆直徑百米的高階深淵能量球,溫念體內的凈化核心絕對會處于極度饑餓的狀態。
只要溫念露出一絲貪婪。只要他開口討要。
溫念的睫毛劇烈地顫了顫。視線越過傅燼琛的肩膀,看向觀察窗外那顆隱沒在紅云中的黑色巨眼。
“報告統帥。”溫念開口。聲音沙啞,毫無起伏。
“沒有瞎。看見了。”
傅燼琛盯著他。“不餓?”
“餓。”溫念回答得很干脆。
“餓還不去吃。等著我撕碎了喂你?”傅燼琛冷嗤,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煩躁。
溫念看著傅燼琛那雙深邃的黑瞳。
“但您說過。”溫念聲音極輕,語氣平淡得像在背誦軍規,“沒有您的命令,我不能調動一絲凈化之力。”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微小的自嘲弧度。
“我只是個廢物。廢物不配進食。”
這番話就是一把帶刺的軟釘子。直接扎進傅燼琛胸口。發悶。
傅燼琛的手指驟然收緊。指骨卡住溫念的下頜,幾乎要將那塊骨頭捏碎。
溫念吃痛。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硬生生忍了下來。
他親口定下的規矩。他親自降下的懲罰。
現在被這只狗一字不差地砸回了他自己臉上。
偏偏溫念的態度挑不出一點毛病。絕對服從,絕對卑微。
“拿我的話來堵我。”傅燼琛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高壓靜電的危險氣息,“你以為我不敢真弄死你。”
溫念閉上眼。放棄了所有抵抗。
“不敢。”溫念聲音平穩,“統帥要殺,屬下絕不反抗。”
屬下。
這兩個字比“廢物”更刺耳。
以前,溫念總是刻意放軟嗓音,叫他“主人”。
哪怕是腹黑試探的時候,也帶著極其親昵的從屬感。
現在,“屬下”這個詞,直接將兩人拉到了最冰冷、最公式化的上下級關系。
傅燼琛猛地甩開手。
溫念重心不穩,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金屬操作臺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他迅速站直。雙手緊貼褲縫。低頭。
傅燼琛看著他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心底那股暴戾無處宣泄。
打也打了,罰也罰了,現在對方徹底服軟,他卻覺得比溫念直接動手反抗還要憋屈。
傅燼琛轉身走向指揮臺。
拉開椅子,坐下。軍靴隨性地搭在操控臺上。
他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紅色警報。前線傷亡數字在飛速攀升。
教宗的精神網像一張巨大的絞肉機,正在消耗第一堡壘的有生力量。
傅燼琛需要一個宣泄口。
他抬起手,在戰術面板上重重輸入一串指令。
“傳令后方。高能粒子炮群,十秒后進行無差別飽和打擊。坐標正前方三公里。”傅燼琛對麥克風下達死命令。
指令發送完畢。
傅燼琛回頭。
溫念還站在那個位置。姿勢沒有任何改變。鮮血順著黑色的作戰服褲管滲出,滴落在金屬地板上。
嗒。嗒。
血滴的聲音在安靜的指揮所里異常清晰。已經積了一小灘暗紅。
傅燼琛盯著那灘血。“過來。”
溫念邁開腿。動作僵硬。每走一步,鞭傷撕裂的痛楚都讓他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走到傅燼琛兩步外。停下。
“跪下。”傅燼琛聲音冷硬。
溫念沒有任何遲疑。雙膝彎曲,直直地跪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
血水瞬間在膝蓋下暈開。他背脊挺直,雙手平放在大腿上。
“這副死樣子,做給誰看。”傅燼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報告統帥。規矩是您定的。屬下只是在嚴格遵守。”溫念低著頭,語氣平靜。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