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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后他又再問“能起來么”,里面終于發出點細微的動靜,緊接著是南來的聲音,在浴室內顯得有些空曠飄渺。
“不能。”
“磕到頭還是摔斷尾椎骨了?”
里面的南來又不說話了,魏序從未有一刻如此討厭不愛開口的人。他站在透著光的門前躊躇片刻,最終決定進去撈人,“那我進來了。”
魏序向來手比腦快,南來一句略顯急促的“等下”剛傳到他耳中,已經慢了。
他的手已然握住門把一旋,門居然沒鎖,十分順滑地應聲而開。
浴室內沒什么霧氣,南來坐在冰涼的瓷磚上,雙手撐地,正欲起身,恰好和魏序對視了。他顯然沒來得及拿浴巾遮擋,全身赤裸,沾著水珠。
“……”
南來眼中的慌亂和詫異停留不到一秒,就消失殆盡。他很自然地抬手,魏序配合地將他拉起,他再轉身去拿浴巾,慢悠悠裹上。
再回頭去看魏序時,魏序的視線早已偏開,半個身子都已經出去。
“吹風機在床頭第二個抽屜,頭發記得吹干,需要跌打油向我要,沒有睡衣給你穿,就一晚,自己將就一下,”魏序關上門,隔著門的聲音比較悶,“我走了。”
簡直鬧了一場笑話。
高高懸起的巨屏電視機正在播放《海洋》紀錄片。
魏序坐在一樓客廳,耳邊是全英文傾情解說聲,但眼前浮現的卻并不是珍貴美麗的海洋動物,而是朦朧水汽中白皙的肩膀,冷冽的氣息。透玉光潔,一點便破,血色很少,被表面的白完全蓋過了,溫度比常人要低。
他夾帶探尋的私心,視線多在南來身體上停留片刻,但并沒有發現任何破綻。甚至對方比自己還要坦然。
他呼出一口氣,癱靠在沙發上,按摩自己的兩側太陽穴,索性閉眼不去思考。
不知過了多久,魏序睜開眼,一看時間,已經十點多。他好像睡著了,現在尚且留有困意,不如直接去睡。
魏序起身撈走手機,抬頭卻見二樓平臺欄桿旁一個白色的人,是南來,不知道已經坐了多久。
“對不起。”南來隔著一段距離,突然遠遠地開口。
魏序感到詫異,“對不起什么?”
“浴室。”
“沒關系,”魏序很是無所謂,他是寬容的代言詞,“我什么也沒看到。”
魏序走上樓梯,越來越接近南來,最后停在他面前,南來抬起頭與他對視,而他居高臨下問:“倒是你,坐在這里干嘛?這里可沒風景給你看。”
“等你醒。”南來說。
“……”魏序無語凝滯,“怎么還不睡覺。”
“不困,”南來的眼睛里寫滿大大的疑惑,“應該睡覺了嗎?”
“我要睡了,你隨意,”魏序的視線落在南來頭頂,“頭發沒吹,怎么著,找不到吹風機啊?”
南來搖搖頭,說:“沒有吹頭發的習慣。”
“那你要等它自動風干?會頭疼的。”
“嗯。”
南來不肯接受魏序的建議,這在魏序看來簡直是沒有半點常識,或者說根本不愛護自己的身體。但那又怎樣,魏序不可能親自給他吹。
“隨便你吧,”魏序扒拉著頭發,又瞟到南來的褲腳,臟色泥點在上面太過顯眼,終于忍不住問,“這里的交通很不方便,你硬生生走過來的?”
“是的,”南來緩緩起身,無措地扯了扯褲腿,“放心,我不會弄臟床鋪。”
那就是要脫褲子睡了。
“……”
魏序垂眸沉默,覺得自己不能再在南來面前待下去,他沒說晚安,沒再交代其他,轉身回到自己房間,關門的動作比平時重了幾分。
第二天早上八點,魏序伸著懶腰起床,感覺腰有點酸,他走到客廳又繞到客房門口,曲起手指敲了三次,喊了三次“南來”,皆無人應答。
他推開門,發現被褥被疊得整齊,窗簾拉開,房間內透亮,已然沒有南來的身影。
看來挺守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