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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很難過。”魏序偏頭和南來對視。
南來也不知道說什么,只能安慰:“難過就睡一覺。”
過了一會兒,魏序說:“我才二十六歲。”
南來靜靜地等待他的下一句。
但魏序又重復了一遍,“才二十六歲”,仿佛要得到南來的應答才會繼續,南來只好“嗯”了一聲。
“我怎么就都沒有親人了。”
話音落地,周遭是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儀器運行的聲音,沒有鳥叫,沒有風吹樹葉音,沒有其他。魏序的眼睛是黑沉沉的,說出這句話之后,好像沒裝任何東西。
可惜南來沒辦法共情他,因為父母還在,哥哥還有,雖然親人的存在對他來說聊勝于無,就算哪天都死了他也不會有任何感覺。
南來直覺魏序是想他陪著他的,也對,他剛剛才答應了,可他沒辦法承諾更多。
“別難過。”即便我也不能一直陪著你。
第98章 你滾吧
預支離別后,時間變得粘稠而緩慢。
那天,最后,南來答應了魏序所有的請求,幾乎寸步不離地陪在病房里,他把魏序照顧得很好,看起來也很有當護工的天賦,要是之前的魏序,可能會給南來推薦一個新的就業路徑,看起來有美好的前程。
接下來的三天,魏序都是在醫院的病床上和消毒水的味道中度過的。
他多數時間在昏睡與清醒間沉浮,腦震蕩帶來的暈眩和疲憊像潮水,不定時地淹沒他。
但每當他從混沌中醒來,第一眼總能看見南來,像是一只一直存在的禮物。
南來有時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被窗框切割的天空;有時只是躺在床尾,晃著懸空的雙腿,無所事事;有時會趴在自己身邊睡著了,呼吸平穩,是最安靜的小魚。
期限在倒數,是彼此都知道的秘密。于是魏序每次清醒時都用力記憶,南來低垂的睫毛,如水晶一般的瞳孔,沒什么弧度的嘴角,為他調暗燈光時下頜的弧度,還有修長的脖頸——魏序已經不知道選擇的對錯。
魏序做了一系列的檢查,確保出血不會擴大,也沒有遲發性癥狀,混沌稍退,頭部的脹痛變得清晰但可以忍受。
于是第四天,他準備出院了。
魏序換下病號服,收拾好東西,把南來帶回別墅,和他說:“我現在得去一趟警局,那天的事需要處理一下。”
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南來終于還算閑適地窩在沙發上,瞟過來問:“處理?”
“嗯,”魏序在南來身邊坐下,想碰碰他的臉,手指卻在半空停住,最后只摸了摸南來的頭發,“不能讓他白砸我一下,也不能讓這種危險懸在外面。放心,我知道怎么說,我被打暈了,醒來就在醫院,什么也沒看見,不會牽扯到你。”
南來沒有說話,魏序臨走前把林圓給他的糖送給南來,南來看了一眼,慢吞吞接了過去,還是像過去一樣乖巧地說“謝謝”。
警局里的一切效率高得異乎尋常,接待魏序的警官態度客氣,材料準備齊全,顯然有人提前打過招呼。指認、做筆錄、配合調查,流程是機械化得順暢。
幾天后,魏序得知,對他動手的是曾文的一個堂弟,叫曾武,無業,游手好閑,有多次打架斗毆記錄,情緒容易激動,對魏序搞了他堂哥懷恨在心,前后騷擾過牛世芳和萬妮。這次是蓄意蹲點,武器是就地撿的半截銹水管。
蓄意蹲點?
魏序聽到的時候就想笑,那他大晚上的在外面閑逛還能被人盯上?除非是吃大排檔的時候和汪海浪說的話被聽到了。
魏序點點頭,捧著一次性紙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說:“麻煩你們了,那他現在?”
“拘留著,案情清晰,證據也充分,他本人對襲擊事實供認不諱,”警官說著,話音卻是一頓,他臉上掠過一絲古怪的神情,微微前傾,壓低了些聲音,“不過,這曾武在抓捕和審訊過程中,情緒極度不穩定,說了不太著邊際的話。”
霎那間后背肌肉繃緊,魏序抬起眼,語氣卻維持著恰到好處的譏誚:“他說什么?”
警官有點好笑和無奈,告訴魏序:“嚷嚷什么海妖、金色頭發、怪物拖他下水差點把他淹死……估計是嚇破了膽,或者想往精神病上靠,好脫罪。我們審過不少這種人,一出事就往鬼神上推。”
魏序嗤笑道:“他倒是會編。”
警官點點頭,“我們也查了,他家有點遺傳的精神病史,他本人情緒控制能力也確實有問題。這些荒誕說法不被我們會采信,純粹是他個人精神狀態不穩定的體現,案件的定性和證據鏈都很扎實,不會受這些干擾。”
“那就好,”魏序將水杯放下,“給咱們警方添麻煩了,這類謠言雖然荒唐,但傳出去總歸是不好,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