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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手剛碰到小人的眼皮，就被南原一把抓住手腕，高高扯了起來。

手指抽了抽。

南來斜著眼睥南原，南原看到南來另一只手握著的肉塊，又問了一次：“你在做什么？”

南來掙扎不過，放棄掙扎，散漫地放了力氣，“顯而易見。”他說。

暴雨之中，南原的視線落在小人身上，那張看起來還不賴的小臉已經(jīng)血肉模糊，被雨水無情地沖刷，他的額角遭受撞擊，血流了滿臉估計又被海水卷走，南來挖了人家一只眼睛不夠，還想要第二只。

南來。

南原看向他的弟弟。這條毫無感情的魚，居然會從海里撈出一個人類？還想挖掉那人的眼睛？做什么？什么意思？

目光交匯的剎那，南原猛地勾爪逼近這個人類，他一眨不眨盯著南來的眼睛，在手即將碰到人類的時候，他分明看到南來的眸光晃動了一瞬。

然后抬眼，向上看他。

“你瘋了？”南原沉默片刻，嗤笑很快從嘴里鉆出，咬牙切齒，“你舍不得？”

“那是我的，”南來簡短地解釋，“他死了，但是眼睛很漂亮。”

我的。南來第一次向南原表達自己直白的占有欲，第一次。南原皺起眉，打量起近在眼前的南來，心里升騰出一股不可置信。

在南來的背后，南原看到遠處搖晃的船的殘肢，已經(jīng)找不到任何其他人類的蹤跡，是了，包括礁石上現(xiàn)在躺著的人，都已經(jīng)死得很透。

麻煩精。

南原深吸一口氣，讓南來快點滾。

好在南來懂得見好就收，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眼球，看了一眼南原，看了一眼小人，頭也不回鉆入海中。他在離開的時候碰到了北至，因為心情不好，僅僅只是擦肩而過，沒有言語。

南來回到洞穴后，把小人的眼球往某個蚌殼里一扔，就倒在海草叢中，盯著空蕩蕩的石壁，發(fā)現(xiàn)自己沒有任何睡意。

一晚都沒睡好，第二天，南來想去看看那個小人身上還有沒有可以挖掘的收藏品，結(jié)果遠遠地，當他的頭沖出海面，卻看到了會覺得不可思議一輩子的一幕。

那個小人活了。

就坐在礁石上。

暴雨過后的海面已然恢復平靜，小人面對一望無際的大海，單薄的濕透的背影都生出一種明顯的困惑和焦慮。

“什么啊……”南來的瞳孔微微一縮。

高級人魚的圈環(huán)不到關(guān)鍵時刻不會使用，這一百多年，他很少和南原交流，也一直不知道南原的圈環(huán)能力。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渾身冰冷。什么東西要從他身體里竄出來，眼前發(fā)花，頭腦暈眩。

“啊！”

小人扭頭看見南來隱約的身影，很興奮地要撲過去，可惜巨大的礁石阻擋了他的視線，他還沒來得及看到人魚，話先喊了出來，“你來了！”

南來心口一跳，立馬躲到小人完全的視野盲區(qū)內(nèi)，他不想和人類接觸。

“大哥哥，昨天我們還聊得很開心，”小人笑著，“今天你要跟我講什么故事？”

昨天？

開心？南原那張死魚臉，怎么可能和一個人類聊得開心。

“沒有故事。”南來冷冰冰地拒絕。其實他現(xiàn)在大可以直接走掉，可他沒有這樣做，像是隱隱有東西想要驗證。

“沒有嗎？”小人嘟著臉，從礁石一旁伸出一只小胖手，晃了晃，“那珍珠呢？你昨天答應要送我一個的。”

還做了這種老土的約定嗎。南來嗤笑一聲。

“也沒有。”南來繼續(xù)欺騙人類幼崽。珍珠還不簡單，哭一哭就有了，但是他不會哭，哭了很可能也掉不出來，不過之前倒是撿了很多別的魚的。

“好吧。”

靜靜坐了一會兒，小人終于開始產(chǎn)生疑惑：“大哥哥，你和昨天感覺有點不一樣。”

那不是廢話，根本就不是同一條魚，這小人笨死了，連是誰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不過他和南原的音色很接近，認不出來情有可原。按照小人的外表來看，不過是嬰兒時期，智力低下是可以理解的，也需要更高級的生物去包容。

總該回答問題。南來憋了又憋，說：“每天心情不一樣就不一樣。”

“好吧，”小人又過了好久說，“我有點餓了，大哥哥。”

“自己喝水。”南來無情無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