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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累了，好累好累，一點也不開心，還差點被南來掐死，明明什么都沒做，那人類他也保下來了。

說著說著，豆大的淚珠從眼睛里滾了出來，讓那抹灰變得霧蒙蒙的，他發(fā)現(xiàn)岸上比海里要容易哭泣。

南原沉默不動，最后還是嘆了口氣，伸手把北至拉進懷里，說各種平常從沒說過的安慰和夸獎的話，輕輕拍北至的后背。

北至渾身一僵，然后整個人慢慢軟了下來，額頭抵在南原的肩膀上。

辦公室很安靜，只有空調(diào)運轉(zhuǎn)的低鳴。過了一會兒，北至抬起頭，又說了一次：“我恨你。”

這次他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平靜，十分認真，和先前的歇斯底里完全不同。

南原卻開始當(dāng)是玩笑，不知道從哪里掏來一頂黑色鴨舌帽，扣住他暗紅色的頭發(fā)，湊在耳邊問他：“恨多，還是愛多？”

part.4

靈感墻的第三部分，南來突然發(fā)現(xiàn)魏序添上了很多東西，不知道是什么時候。

一些和南村海島、南來有關(guān)的照片。

湊近仔細看，能看到圖釘穿過照片惹出的細微褶皺，南來想象魏序把這些照片固定在靈感墻上時的動作和表情，覺得有趣。

還記得上次在靈感墻前，魏序沒努力去遮掩自己的情緒，談?wù)摰搅嗽?jīng)，鮮少會和南來相關(guān)的曾經(jīng)，可惜魏序不知道故事里的另一個主人公就站在他對面，所以慌張也表現(xiàn)得很明顯，生怕南來聽了不開心。

不過說實話，要不是魏序提起，他早都忘了。原來十幾年前的某個夜晚，在海上，他們還討論過如此拋心置腹的話題，又如此簡單且隨意地，改變了一個男孩的一生。

某天，魏序和南來窩在沙發(fā)里看海洋紀(jì)錄片，這次紀(jì)錄片是小作坊制作，但因為選址選在南村海島，很特別，所以兩人選定該片為晚間讀物。

看到某一條健碩的鯨鯊，南來突然瞪大了眼睛。

近來，不知是什么原因，南來細微的面部表情越來越多，魏序有時候能更加輕易地判斷出南來的心情，或者南來在想什么。

基于已有的對話，魏序問：“這條魚你也認識嗎？”

“認識，”南來對魏序沒什么遮掩，“它叫阿福，小時候被我救過。”

“你還救過鯨鯊？”

“它被漁網(wǎng)纏住了，我?guī)退ч_，”南來說，“后來每次路過那片海，它都會游過來，讓我摸摸它的頭。”

魏序不由想象著那個畫面，一條人魚，一條鯨鯊，在深海里相遇，像老朋友一樣打招呼。過了一會兒，他問：“你想它嗎？”

哪想南來很快說：“不想。”幾乎想都沒想。

“你真的要為了我留在陸地上嗎？”魏序終于忍不住問，他明明知道這個場合這個氛圍除了接吻什么都不合適，“那你身上的罪罰怎么辦？”

“什么罪罰？”

魏序重復(fù)一遍南原說過的話。

南來翻了個白眼，說：“他誆你的。”

好吧。魏序花了一秒接受現(xiàn)實。

不知這嚴(yán)肅又慵懶散漫的話哪里戳到了魏序的笑點，魏序擠在南來的懷里笑了好一陣，把南來的胸前弄得熱熱的。

好不容易笑完了，魏序榨出了幾滴淚花，把視線弄得有點模糊，他抬起頭，黑漆漆的眼睛和藍藍的眼睛直直對在一起，一個看得清，一個看不清。

魏序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斂，換上一副認真的神情，不多得。

南來。

他的發(fā)色像銀桂，像淡黃的玫瑰，怎會被形容成枯槁的顏色。他的眼眸不是藏藍的深海，而是淡藍的星辰，像云霧，像層光。他明明是如此亮眼，如此美麗，不該成為他人的容器，他就是他，從未在他眼中被比擬成他人。就算他愛上他，也是愛上他，而不是愛上他心中所想的他。因為他是那樣可愛，那樣獨一無二、無可替代。

于是他們這樣親吻，那樣親吻。南來向魏序展示他的魚尾，冰藍，帶著炫光的鱗片，是那樣美麗。魏序撫摸他身上的每一處細節(jié)，如此愛不釋手，親吻他，并且進入他。

他感覺自己身處大海的搖籃，又或者站在礁石之上，聞到咸濕的味道。

海風(fēng)那樣帶走一切，又帶來一切。

南來是我的家。魏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