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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本是根據網絡著名小說改編的,本身自帶粉絲群,趙導雖然看起來不著調,其實來頭不小,從前靠文藝電影起家,還曾獲過頗有分量的大獎,但遲遲沒能成功向商業片轉型,票房越發慘淡,人也抑郁了。
沉寂了近十年,他去年突然想通了,決定放棄以前那些傷痛晦澀的調調,來個適應時代的徹底轉型——拍熱題材網劇。
打出從前文藝片大導的旗號后,還真的有了點水花,編劇攝像服裝都是合作過的老朋友,投資拉的也算順利,選演員時,趙導對成意影視新簽的程璃贊不絕口,拍板定案。
原本很不錯的開端,遭遇投資商接連放鴿子后急轉直下,好在艱苦時期全組所有人都堅持過來了,趙導感慨萬千,抹著淚,大手一揮宣布:“抓緊各就各位,下午爭取多拍幾個鏡頭!晚上我掏腰包,請大家吃燒烤!”
全組演員加工作人員二十多個,興奮地嗷嗷直叫,終于能聞到肉腥味兒了!
“趙導,您那小金庫舍得動啦?”
“滾蛋!以前不是要留著應急么!”趙導呲牙。
“晚上先來三百個大肉串!”跟他私交好的攝像師半點不客氣,“啤酒管夠上!”
化妝師臉上也滿是喜色,拉著程璃和男主角孟池進里面換妝,孟池比程璃小一歲,剛入行,這是第一回進組拍戲,天天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生怕得罪人。
“程程姐,我給你留了瓶ad鈣奶。”兩人化妝椅挨著,孟池從衣兜里掏出來,連帶著包裝完好的吸管一起塞給程璃。
程璃抬手在他沒戴發套的腦袋上推了下,“多謝啊。”
孟池見她喜歡,開心地露齒一笑,“晚上聚餐,他們肯定要勸你酒,不用怕,我替你擋。”
程璃差點笑出聲,被化妝師一根手指勾起下巴,皺著眉輕斥:“別亂動,唇膏要花了。”
化完妝出來,云盈貼心撐開傘,笑嘻嘻小聲說:“孟池又對你獻殷勤吶,化妝師吃醋了,你回來,劇組里就是一場大戲呀。”
程璃戳戳她額頭,“別亂說,孟池對誰都那樣,化妝師更別提,人家愛好男。”
下午拍的是感情戲,程璃不用扮女囚,穿了身素凈颯落的青色常服,提著劍站在院子里,陽光被老樹的茂密枝葉打碎,灑了她滿身光點。
對面的孟池錦袍加身,鏡頭前,他平常的天真稚氣收斂干凈,滿身冷肅。
程璃上前一步,猛地抽出劍對準他的咽喉,眸光如炬,“出去!”
孟池凝視她,手指貼著冰涼的劍身,輕輕一撥。
“cut!孟池,你眼神不對!”趙導喊,“你現在應該是痛苦掙扎,別光顧著深情啊!”
孟池秒秒鐘切換回小白兔,戰戰兢兢道歉。
第二次順利過了,太陽微沉時,拍到了男女主角拔劍相向,激烈爭吵后,孟池抓住轉身離開的程璃,從背后抱住她的部分。
這個擁抱很克制,甚至都算不上抱,只是孟池的手抓住她肩頭,按到自己胸前。
但孟池緊張了,抓著程璃的力度總控制不好,撞得她后背都疼,趙導中午沒吃飽,急著領大伙兒去擼串,氣得大吼:“你還想不想吃肉了!”
孟池當時就冷靜了,迅速進入狀態,一條過。
趙導這才點頭,拍拍手宣布:“各自打掃戰場,半小時后老七燒烤集合!”
“得令!”
程璃剛準備脫戲服,云盈就把她手機遞上來,“程程姐,有兩條微信,我可沒偷看哦。”
“別調皮,”程璃在她肉呼呼的臉頰上彈了下,順手點開,隨意地掃了眼,臉色當即就變了,“云盈,幫我……幫我去拿瓶水!”
支開云盈,確定附近沒人,她才做賊似的把手機翻過來仔細看。
發微信的人名字簡單,直愣愣一個“許”字。
兩條內容更是直白粗暴——
上面四個字,“月亮門外”,下面一串字母加數字的組合,很明顯是車牌號。
劇組所在的這套宅院,確實有道月亮門通向片場外,但那道門年頭太長,墻皮破敗剝落,拍攝用不上,很少有人會過去。
程璃不確定微信代表什么,可總有種不安的預感,匆忙換上便裝,避開人群,惴惴不安趕回去。
她一只腳剛踏過月亮門,就看到外面停著輛漆黑的suv,有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雕塑似的立在車門邊,身披一件灰色薄開衫,半掩住傷臂,臉上戴著大口罩,只露出一雙比深冬臘月更陰寒幾分的眼睛。
預感沒錯,那兩條微信翻譯成正常語言,確實是“我在月亮門外的車里,你過來”的意思。
許擇遙看到她來了,一言不發,轉身拉開車門,長腿一邁,先上去了。
車門沒關,給她留著呢。
程璃發愁地嘆了口氣,無奈地慢騰騰往跟前挪。
邊挪邊想,許總這人哎,莫名其妙的,又不高興了。
☆、8.08
鄭景作為貼身大秘,覺得許總這兩天挺辛苦的。
帶傷坐十幾個鐘頭的航班趕回來,下飛機跟程小姐斗智斗勇,折騰大半天把傷處理完,又疼得只睡三四個小時。
時差都沒倒好,大早上起來還得去公司給高層們開會,雖說在國外期間公司事務都遠程處理,但多少也積了些,中午飯都沒顧上吃,搞定就急匆匆趕來影視城。
鄭景車速溜得飛起,把許總送到后,知道自己是電燈泡,非常自覺地跑到隔壁歷史劇劇組偷看女神去了。
許擇遙扯掉口罩,想起剛才拍攝時的畫面就生氣,順著半開的車門瞧見程璃堪比烏龜的速度,胸口更堵,“快點!”
程璃鉆進車里,把門虛掩上,“許總,你怎么來了?”
許擇遙側臉線條冷峻,唇角繃著,睫毛上都好像凝著冰,嚴聲問:“最后那場戲,ng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