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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6-柳</h1>
你回身去看,發現是周先生。
周先生是你幾年前的教書先生,你父親以定軍侯的名義請他來教你些詩詞歌賦和天文地理。
歲月似乎沒在周先生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他還是如幾年前一般的霞姿月韻。
父親當年請他時便是奔著他的名氣去的周先生是近百年來唯一一個連中三元的書生,也做過太子太傅。算算如今周先生的年齡,也不過三十有一,卻已然在朝中有了舉重若輕的位置。
周先生。你向他行了個師生禮。
三皇女在一旁瞪圓了杏眼,她同你相交這些年是沒見過你這幅恭恭敬敬的模樣的。
周粵柳笑笑,欣然收下你與他闊別三年的一個揖禮,郡主近來如何?
不等你作答,他又笑瞇瞇地問道,可有溫書?
周先生,你放過我吧。半晌,你在他笑面虎一般的注視中訥訥道。
周粵柳走到你身側,走罷,陪我逛逛這園。
你悄悄地揮退了大侍女,隨之跟在他身后。
夜燈映在湖面上,一片朦朧的橘黃色。不時有宮人穿梭,投下匆忙的影。
玉清也該成年了啊。他看著湖面上因微風吹過而變得隱隱綽綽的蓮,低聲道。
是。
你可有什么想法?
他看向你,橘黃色的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也讓他的臉龐看起來溫柔許多。
周先生。
我沒有再溫書了,我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首飾和衣裳,我只是個庸俗的人而已。
我只能是這樣了,看得到頭。
成年,成婚,相夫教子,也許丈夫會納個妾,納許多個妾,我作為丈夫的夫人,要為他將這些女人打理得井井有條。
我沒有別的可能性了。你輕聲道。
也許寧靜的夜晚是人的靈魂最清醒的時候?你不由自主地說了些并不適合告訴別人的癡話。
可是又也許因為這個人是周粵柳,是光風霽月的周先生,他也許能告訴你你真正想聽的答案。
他笑嘆了口氣,玉清,我給你教的書,讀到哪里去了?
你低下頭,玩著自己的衣袖。
不是我的錯。你嘀咕道。
我偶有耳聞,郡主如今是京城小一輩貴女間的交際花。他淡淡道。
你若是閑得慌,就到我身邊來打下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