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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碰他。”陳魄毫無征兆地低喝一聲。
“你什么意思?”姜遼動作一滯,斜斜瞪了陳魄一眼,卻沒等到他的回答。只見陳魄大步沖過來,抄起柜子上的花瓶劈頭蓋臉砸下。
姜遼閃身躲開,暗暗捏了一把冷汗,咬牙切齒道:“你還真是個瘋子,翻臉比他媽翻書都快。”
陳魄不說話,轉眼已至方洄身邊。他面色緊繃,不見往日的從容,目光匆匆掠過了方洄的臉。
姜遼微微瞇起眼。他意識到查爾斯是對的,他今天非帶走方洄不可。
“別那么小氣嘛,也送給我玩幾天?”姜遼說著,匕首在袖中一轉,出手迅疾陰狠,眼見要嵌進陳魄肩膀。
刀尖距離皮膚只余幾寸,陳魄抓住他手腕,猛地朝反方向彎折。
姜遼疼痛難當,一時面部抽搐,牙關咬得死緊,甫一抬頭,正對上陳魄厲鬼一般的陰戾雙眼。
滾滾烈火燒紅了那雙眸子,將平日里的冷靜漠然盡數碾成灰燼。
“我改主意了。”陳魄緩緩說道,“你敢動他,我要你的命。”
姜遼向來神鬼不懼,毫無忌憚,此刻無端冒出一種膽戰心驚的感覺。
姜遼定了定神,扯出一個笑:“陳魄,你可想清楚了,以你現在的處境,越是保護他,越會把無數雙手引到他身上,早晚把他扯成碎片。”
陳魄沒言語,但姜遼敏銳地捕捉到,他眼中光亮像被暗風吹動的燭火,有一瞬間的顫動。
片刻,陳魄道:“難道我視而不見,任由你們踐踏他,就是在救他嗎?”
壓抑已久的野蠻洪流撲蓋了堤壩,陳魄感到自己再也沒辦法維持謹慎的理智。
他本來是抱著利用的心態接近方洄的,見他模樣好看,玩一玩也無妨。不知道什么時候起,再也無法接受方洄的目光落在別人身上。
不...他知道是什么時候...他早聽說方洄為救一個犯人,竟然得罪了另一個獄警。那一天,在幽暗的地下禁閉室,陳魄隔著鐵欄望著方洄的眼睛,心中有個聲音一遍一遍在問:你會像救他一樣,救我嗎?
“我不會讓你帶他走的。哪怕一天,只要我活著,我一定會保護他。”
說罷,陳魄擰扯著姜遼的衣領,將他拉到臉前來,冷笑道:“至于你,為了防止你給查爾斯通風報信,我要打到你什么也記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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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一聲,陳魄拉開繃帶,一圈一圈,仔細纏上方洄手臂的傷口。包扎好之后,陳魄小心翼翼抱他起來,放他靠在門外。
挪動間,方洄的手和墻壁磕碰了一下,一個黑色的方塊從他掌心滾落。
陳魄把那東西拾了起來。待看清之后,他的身形仿佛凝滯了,維持著半蹲的詭異姿勢,一動不動地呆在原地。
在這個沒人留意的角落,他貼著方洄的肩膀緩緩滑坐下來,把方洄垂下的手輕輕攥進自己手心,沉默地看著太陽慢慢西斜。
教堂鐘聲又響,陳魄掏出兔子面具扣在臉上。
他倏地起身,五指絞緊,一拳貫出,警報鈕的玻璃罩應聲而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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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洄睜開眼,仍是一片窒息的黑暗,冰冷讓他全身麻木,好像被刺骨的湖水浸透。
他伸手想抓住什么,想抓住出現在他世界的唯一一絲光亮,費盡力氣收緊了手,才發覺那道光沒有實體,還不如一根水草。
也許等他脫離了肉|體的束縛,不再依托實體而存在,就能隨那道光而去。
他剛一閉上眼,陳魄冷絕的面容在眼前浮現,他不得不又惶然睜眼。
方洄太想追上他,想抓住他的衣襟,問他到底哪一句才是他真實的想法。
方洄跌跌撞撞向前追去,身后陡然響起一聲質詢:
“背叛我,有沒有讓你得償所愿?”
那是齊敏的聲音。
森涼的寒意貼上脊背,方洄猛地回頭,沒見齊敏的身影,卻見姜遼噙著一絲笑意,手如鷹隼的利爪一般,牢牢鉗住自己的手臂。
方洄倒退兩步,亟欲抽身,未料想另一只手已輕柔探入自己頸間。
沿著這只手,方洄看到了路修斯的臉。
纖長的手指幾乎將他的脖頸環攏在手心,虎口壓住他搏動得錯亂不堪的動脈,緩緩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