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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四十八章
等吃,等睡,等死!(又名
岳父駕到!捅刀倒計時!)</h1>
叮叮連續微信的提示聲,以及來電鈴聲交替回蕩在漆黑的屋內,緊閉雙眼的司言聽著這陣動靜,被多股情緒包裹的心生成了幾分煩躁。
她自被窩里翻個身,而后伸出手在床頭柜上摸索到手機后,憑感覺將它關機。
第二天,蜷縮成一團的她睜開迷蒙的眼睛,好一陣,逐漸恢復清醒的腦袋才想起,和司音說過昨天會回家,嚇得一下子從床上坐立起身。
在這瞬間,她能想象到給他撥打電話,他的臺詞開口一定是言言,我知道你也長大了,爸爸管不了多少在這之后便是搬出教育的態度好一通說教。
司言一想到這個畫面就頭大,在原地調整了好一會兒的呼吸,才硬著頭皮撥通司音的號碼。
鈴聲響了幾秒電話便接通,在她細微顫抖著唇瓣正欲出聲之前,電話那頭帶了磁性的嗓音便先一步響起。
言言,我在沈氏集團,有事遲點說。
這句隱含怒氣的話說完,手機便響起嘟嘟聲。
當她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袋瞬間當機,蔥白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手機便向下滑落摔到了床上。
與此同時,沈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區,一道修美筆挺的身影立于文件堆成小山的辦公桌前。
長身而立的男人,莫約四十歲左右,從五官到氣質都透出一種儒雅溫柔的感覺。
唯一于儒雅氣質不符的便是其精致的額間有一道淺淺的抬頭紋,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那是他常年教書育人侵染出的氣勢。
而他即使人到中年,也能從那張保養極好的容顏上,看出年少時令人心動的俊俏模樣。
司音看見眼前這張苦尋多年卻一直找不到的臉,壓制住在胸口的怒火便噌噌的燃燒起來,不過即使他心底怒意滔天,可說出的話卻是不急不緩。
沈二少,我家言言只是一個小女孩,什么都不懂,配不上沈氏集團,我來,是想帶她回家。
當司音見到沈清夜短暫的震驚后迅速恢復平時的狀態,在被他是沉浸多年的上位者氣勢壓制之下,舉止間也一直透出一種不卑不亢的態度。
這句話落下,只見在煙霧繚繞中,沈清夜俊美得過分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極近嘲諷的神色。
他嗤笑一聲摁滅煙頭隨手扔在煙缸里,隨即修長如玉的十指交握在緋紅薄唇前,用一種極慢的語速自薄唇里丟出兩句,在對面人耳中仿若晴天霹靂的話。
岳父這么不喜歡我,我猜是因為你通過給言言安裝的攝像頭看到那晚的事情,覺得我就是一個強奸犯,配不上她。
可是岳父,你和我是一樣的,心愛的女人都是用手段才得到的,不用這么嫌棄我,言言,還不知道當初你對墨音以及何琛使得手段吧。
沈清夜說著看到司音一貫淡漠儒雅的神色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可垂在身側的雙手手背上青筋卻突突地爆發出來,殷紅的唇邊勾出一絲詭異的弧度。
在獨自苦熬三年間,沈清夜趁一次出差到司言家鄉的機會潛入她家,從她那間充滿少女心的臥室,拿走三只不顯眼的小玩偶。
他這么做只是想寄托思念,卻不料意外發現每個玩偶里都被安裝了竊聽器,從而追查出司音儒雅面具之下曾經都做過什么事情。
雖然這件事情使得沈桀察覺到司言的存在,但是對于沈清夜而言絕對是利大于弊。
司音在查出云輕言才是車禍的真兇后,能因為司言當時年紀還小隱忍多年。
也能為了不想把她的下半生交到出身單親家庭,生父欠巨債的何琛手里,設局引導她以為他出軌令他們分手。
沈清夜從這些事看出司音即想保護司言,又不想破壞在她心底好父親的形象,那么如果有選擇,他絕對不想讓她知道這些,所以給了他消化那些話的時間。
見他那雙從初見開始始終淡漠的眼眸,霎時展露出一股要將敵人撕碎的駭人風暴時再度開口,不徐不疾好似伊甸園的毒蛇低聲誘哄著他。
那些事情言言都不知道,我已經替岳母報仇,岳父也不用冒險執行籌謀多年的計劃,將來您只需要看著她幸福就好。
更何況,岳父也不想讓言言知道岳母那晚喝醉后,其實不是和初戀而是和您在一起,不如,我們各讓一步吧,你同意言言嫁給我,而我對這些事情保密。
他說著在保密兩個字上加重了音調,說完慢條斯理地拉開抽屜從中取出兩張照片,以及一張寫了一行字的紙條放在桌上,隨后指尖抵住它們推向司音。
若說司言認不出兩張照片的人是誰,那么司音卻是再清楚不過照片中的人是誰了。
這兩張照片的人,分別是墨音的初戀易辰,以及司音當初買通和他一起陷害何琛的女人。
當沈清夜發現司言玩偶中有監聽器時,便派人去她房間和高中在校外住過的房間調查。
除了發現她所有的玩偶中都有竊聽器,還在她校外住的房間客廳找到一個隱蔽的攝像頭。
得知這些事情,沈清夜就猜到司音知道那晚的事情,對此早就做好準備。
當時的他唯一失算的便是沒有深一步調查,以至于沒發現當年車禍真相。
至于紙條上面的內容,則是司言逃跑前用新注冊的賬號發給司音的郵件開頭與后面內容絲毫沒關系的一行字。
之前沈老太爺面對沈清夜始終不肯吐露實情,便把那封郵件給他看。
沈清夜看到郵件留意到這一行字,猜是司言父女倆的小秘密,只要司音看到就能確信發郵件的人是誰。
所以,沈清夜用這個來取信司音,讓他相信之前說的話是真的。
事實證明沈清夜猜的沒有錯,當司音看到紙條時,淡漠的神色流露出顯而易見的震驚之色,顯然是不敢相信司言會愛上強奸過她的男人。
而司音從紙條上移開視線看向易辰照片的那一刻,閃出森冷寒光的眼眸頓時彌漫開那種難以掩飾的恨意。
雖然這恨意轉瞬即逝,沈清夜卻沒有錯過這點,狹長的眼尾挑出一個像是嘲諷又像是自嘲的弧度。
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就算易辰被逼走后,岳母以為他欺騙她辜負她,卻仍然對這個初戀念念不忘,岳父想必也是費了不少功夫,才能得到她的芳心。
在沈清夜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司音流暢的下顎繃得越來越緊,眼神逐漸空洞像是陷入思考。
大約過了三分鐘,他一邊轉身大步往外走,一邊撂下一句話。
沈清夜,你最好珍惜言言,否則那段視頻會讓沈氏集團名譽掃地。
既然彼此的面具已經撕破,司音出言也不客氣,極具磁性的嗓音里透出的寒意,對比凌冽寒冬都過之而無不及。
這句話落下,辦公區便響起一道悅耳的鈴聲。
沈清夜給司言的號碼設置單獨的鈴聲,他一聽就知道來電人是誰,于是第一時間劃下接聽鍵。
電話接通后話筒卻沒傳出絲毫聲音,他對此并不感到意外,一邊起身昂首闊步向司音走去,一邊用寵溺的語氣說:沒事,岳父就是來看看我,別擔心,你要是不放心,我讓岳父接電話。
沈清夜說完這句便將手機遞給聽到聲音轉身的司音,見到他在對司言說話時眉眼展現的慈愛,以及那切換自如沒有絲毫破綻的聲音,唇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為明顯。
沒事,昨天你的電話不通,我才飛過來看看,至于怎么在沈氏集團,去學校在你李叔叔那里聽說你和清夜的事情,就來見見他。
你的眼光很好,清夜年少有為,你嫁給他,爸爸就放心了。
在司言的記憶中,只要司音聽說有人想追求她,前一秒還能說小伙子一表人才,下一秒就能說他獐頭鼠目。
所以電話那頭的司言聽到這話,饒是平時口齒伶俐應變能力滿分的她,面對司音夸獎沈清夜,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而另外一邊的司音不想讓沈清夜看戲,用還要趕航班的借口,匆匆交代幾句便結束了通話。
聽著耳邊響起的嘟嘟聲,司言攥住手指的指尖不禁用力。
事到如今她心里很清楚嫁給沈清夜已成定局,只是聽到你嫁給他,爸爸就放心了,心里還是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只要他出現在眼前,她連一分一秒都忍不下去,嫁給他以后的漫漫余生要怎么熬下去啊?
她原以為充滿未知的未來就算不是多么的絢麗多彩,也一定是自己喜歡的生活,卻不料命運的齒輪碾過之后,未來是一條一眼就望到頭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