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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言在聽到這些話的時候腦袋瞬間空白了幾秒,等她反應過來努力壓抑住慌亂的情緒,哆嗦著唇齒詢問清楚情況后掛斷電話,點開軟件顫巍巍的輸入城市買機票。
慌亂到極點的情緒使得她打字都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完成的,待到她放下手機才發現手心已經冒滿了濕黏黏的汗水。
在接下來的時間,她不知道自己以什么狀態給宮管家打電話,更不知道是用什么表情一路爭分奪秒的回到家鄉趕到醫院。
當她不顧身孕一路跌跌撞撞跑到顯示出正在手術中的手術室,看到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五個冰冷冷的大字時,那種置身冰窖的窒息感便鋪天蓋地襲卷全身。
她永遠忘不了在午夜夢回頻繁出現的場景里,一位名為白衣天使的人來到面前,用一種充滿惋惜同情的目光告訴她節哀。
今天注定是沈氏集團上下八卦因子騷動的日子,先是傳出昨天臉色黑如鍋底的沈總,今天史無前例遲到一個多小時的消息,后是傳出沈總在會議中一言不發直接離場的消息。
這一個接一個的消息宛如炸彈,將各個部門私底下的群瞬間炸開。
要知道自從沈清夜回歸沈氏集團,作為領導從來都是以身作則沒有在時間上犯過錯,更別說在重要部署會議中中途離場了。
今天這種異常的行為,令一些人不約而同想到他和司言堪稱隨意到離譜的旅行婚禮。
在他們于群里激情四射地猜測,英明神武說一不二的老太爺是不是要上演棒打鴛鴦的戲碼時,有人從特助口中得知了真相。
原來是少奶奶的父親因車禍入院急救,沈總只是愛屋及烏才第一時間趕去醫院而已。
這些人哪里知道,沈清夜是這世上除了司言以外,最關心司音生死的人。
因為他深知若不是司言以為司音不知真相,怕他得知一切身體扛不住,她是不會在云輕言入獄后還堅守諾言。
沈清夜趕去海城一是親自去才安心,二是他不想讓司言坐在手術室前獨自體驗,仿佛時時刻刻都游走在懸崖邊緣的那種彷徨絕望的滋味。
當他趕到手術室,看到的便是宛如身體被抽干所有的血液,臉蛋蒼白如紙連朱唇都蒼白得不像話,驚慌脆弱如小兔的她。
也是在那瞬間,手術室的燈變換顏色,一名上了年紀身著淡藍色手術服的醫生開門走了出來。
等待的時間,于司言而言一分一秒都是無比的冗長難熬,坐在手術室門口的時間越久,心中的不安便更濃烈,她甚至能清晰聽到自己慌亂如鼓的心跳聲。
在看到醫生出現在手術室外摘口罩之際,前所未有的慌亂令她發顫的雙腿像是被灌了鉛似的,怎么也挪不動腳。
見那醫生像是在人群中巡視一番,隨后把目光投過來的時候給了一個安心的眼神,不安緊張的心才逐漸緩和下來,劇烈的心臟跳動也慢慢恢復了平靜。
她在手術室門口幾乎一動不動坐著,直到現在才后知后覺察覺渾身僵硬得不像話,垂眸活動一下手指,就這么看到了掌中層層疊疊,顯得極為明顯的指甲印。
下一刻,她低垂的視線里出現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那帶了灼熱的溫度大掌罩在布滿指甲印的掌心傳遞來一陣溫暖的同時,一道染滿溫柔的低啞嗓音自耳畔響起。
主刀的是院里最好的醫生,爸一定會很快康復,等他醒了我會安排他轉去私人醫院,以便他能得到更好的休息,至于肇事者我已經找到了,別擔心。
此時,單膝跪地的沈清夜微蹙著俊秀的眉梢一邊說著,一邊用空出的手捏著紙巾極近溫柔地替司言擦拭額間悶出的一層薄汗。
此生所有的溫柔、細心、例外他都毫無保留給了眼前的人兒,手中那小心翼翼的模樣仿佛她是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耳畔那低啞的嗓音仿佛一顆定心丸,司言還殘存著些許不安的心于這瞬間終于落了地。
她抬眸望向視線和她持平的沈清夜,下意識微抿了一下失去血色的唇瓣。
金暖色的陽光透過她背后的玻璃窗灑向他,使得那張極富有本錢的一張俊臉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莫名給了她一種難以形容的誘惑力,令她有些移不開視線。
看著被光暈籠罩的他,她內心深處悄悄滑過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以至于一時之間腦袋竟有幾秒的空白。
半晌,待到她回過神酸澀著喉嚨正要開口,卻見他那張俊臉突然一寸寸向她靠近,眼前這一雙逐漸逼近深沉如黑墨的深邃眼眸,只要稍不注意就能被吸進去。
他鼻息間呼出的熱氣像是一把把薄薄的羽毛在摩挲著肌膚,鼻尖逐漸被他那清冽的氣息所填滿,她只覺又酥又麻。
距離爸出來還有些時間,你現在有了孩子,大的要照顧,小的也要,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好不好。
最后一個音節落下時,他滾燙的額間抵在了她毫無溫度的額間,似乎是想將自己的體溫傳遞給她似的。
感受到那不尋常的灼熱溫度,她發現身體里的某個角落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源源不斷地沸騰著,使得腎上腺激素又開始狂飆。
不知道為什么,一時間拒絕的話竟全部都卡在喉嚨,她只得微抿著朱唇搖了搖頭表示不愿意。
像是已經料到答案,只見他那浮滿關切的黑眸漾出一抹得逞的笑意,繼而輕啟薄唇啞著嗓子對她說:好,我們在這里等,可接下來你要聽我的,我會安排好的。
或許是沈清夜四年間磨礪出的上位者氣勢所帶來的壓制感,又或許是司言因為太過牽掛司音以至于六神無主,面對他隱隱透出幾分不容拒絕意味的話,她聽話地點了點小腦袋。
接下來的時間里,在他有條不紊的安排下,清醒過來的司音被轉移到海城私人醫院的VIP病區。
自從看到臉色蒼白到可怕的司音,眼眶泛起緋紅的司言就像是一個無措的孩子似的,連沈清夜那只寬大的手掌什么時候滑入指間細縫,與她十指相纏都沒有發現。
整整三天司言一步都不敢離開司音所在的病區,而沈清夜始終丟開沈氏集團的事務寸步不離陪伴在她身邊,于不知情的醫護人員眼里他們儼然是一對甜蜜的小夫妻。
那些對司言投來艷羨目光的人并不知道她有難熬,在三天的時間里,她無時無刻都要用含情脈脈的眼神、嬌羞的神色來配合沈清夜演戲。
她這樣配合的下場,便是戲癮犯了的他越發得寸進尺,令她分分秒秒有種想咬人的沖動。
若不是他在晚上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一聲不吭地抱起被子睡在沙發,她只怕真的會忍不住讓他滾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