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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天安高杰之所以會在超市,只是因為抽空陪伴越發瘋狂的安美涵。
只見渾身上下都透露著癲狂的安美涵,用那雙瘋狂涌出恨意的眼睛惡狠狠瞪向距離她三米遠的司言,隨后伸出手指指向她像機關槍似的尖聲控訴。
哥你變了,你自從看上那個女人以后,心底哪里還有我這個妹妹,她不僅搶走二少,連你都搶走了。
這話一出別說吃瓜群眾了,便是連小心翼翼留意司言眼色的李嬸都把眼睛移到安高杰身上。
只見在視線聚焦處的安高杰在聽到安美涵的控訴時,一雙狹長的眼眸劃過一抹難以被捕捉到的慌亂。
他極力克制自己不讓外人看出破綻,咬緊牙關上前一步伸出健碩的手臂按住她因為憤怒而顫抖不已的肩膀迫使她直視自己,而后擺出了哥哥的架勢,用一種勸解的口吻溫聲安撫她。
我哪里不關心你,你之前要求的那些事情,我哪一件沒有用盡所有手段替你辦到,若不是沈二少幫忙,我現在已經分身乏術了。
他說著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曾經看到的一幕幕畫面,額間的青筋便一根根顯露出來,開口時不徐不疾顯得沉穩的醇厚聲音也在不知不覺中流露出幾分怒意。
美涵,撒氣也要有個限度,司小姐是無辜的,難道你就看不出來嗎?沈二少一直拒絕你,難道你之前就感受不到嗎?
安高杰這輩子覺得做過最后悔的事情,便是抱著總有一天安美涵會死心的態度,沒去阻止她百般糾纏沈清夜的行為,以至于最終惹來華羽柔的報復。
他永遠忘不了當他趕到后巷,看到三個男人趴在她身上發泄的場景,以及她在醒后那絕望死寂宛如被抽離靈魂的面孔。
即使他現在已經百倍千倍的報復過去,可是曾經單純的妹妹已經被毀了,再也回不到當初。
他按壓住在胸腔里如潮涌般鋪天蓋地而來的怒火一口氣說完,眼角余光察覺到四周越來越多的視線,微蹙的眉頭霎時蹙成了川字型。
在眾目睽睽下,安高杰抿緊著薄唇將被刺激到還在掙扎怒吼的安美涵打橫抱起,而后一言不發轉身背對著司言一行人朝另外一個方向步伐急促離開。
將這場鬧劇從頭看到尾的司言,根據捕捉到的幾個字眼,結合安高杰不同以往的神色,以及安美涵堪稱瘋狂的樣子,再聯想到對沈清夜虎視眈眈的華羽柔,于心底慢慢理出一條線。
對于得出的猜想,她在想到的那一刻心中不由得產生一種碰到什么臟東西的惡心感,幾乎是在下一秒便努力把它趕出腦袋。
女人如果必須要解決掉另外一個女人才能搶到男人的話,那么她所得到的感情不過是一座搖搖欲墜的空中樓閣。
在司言看來這樣的感情不如早點放棄,完全無法理解華羽柔的想法,難不成她還真的指望一輩子用不停解決女人的辦法來留住想要的男人?
這樣的生活真是可笑又可悲!
思及此處,司言幾不可聞地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像是嘲諷又像是惋惜的輕笑,而后收起思緒無視那些異樣的眼光繼續在原地買需要的東西,直到半個小時后才離開超市。
超市距離住的小區走路也不過十來分鐘,在有人拎著大包小包的情況下,她一路散步回去,等回到小區的時候暮色已經取代漫天的霞光。
當司言走出電梯還沒走幾步,一道筆挺熟悉的背影猝不及防映入眼簾,抬起的腳霎時僵了下。
就在此時聽到腳步聲的沈清夜將身子轉過來,那對勾魂撩人的桃花眼就這么對上一雙白眼幾乎快翻到天上的鳳眸。
還不等他開口,司言便像是沒有看見他這個人似的,踩著小白鞋擦過他的肩膀徑直走過去。
在沒有看到他之前,她還可以無視剛才那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情緒,但是他出現之后,曾經在胸腔里流淌過的情緒便再度襲來,變成一塊塊石頭重重地壓在她心上。
她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些情緒,在沒有理清楚之前,她不想看見這張曾經帶來噩夢的臉。
只是她只走了三步,一只帶了灼熱溫度的大掌便從身后用不容拒絕卻溫柔的力道握住她的皓腕。
那只大掌略顯粗糙的指腹所傳遞而來的熱度一層層地侵入肌膚,似乎能一路蔓延到心尖,以至于心跳都被燙得漏了一拍。
言言,我和安美涵沒有過任何曖昧,這四年我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累得跟驢一樣,別說我沒這個心,就是有也沒那個太空時間神仙精力去睡女人!
耳后低啞到極致的嗓音蘊含著的濃濃委屈幾乎都快溢出來了,那委屈勁仿佛她不相信他的話,整個世界都會崩塌似的,真是聽得好不叫人心疼。
一旁很有自覺低頭閉眼卻豎起耳朵的李嬸,已經忍不住在心底心疼可憐巴巴控訴的某人了。
而不肯回頭的她,即使看不到也能感到一道眼巴巴的目光黏在后腦勺。
甚至她能想象到他在說些話的時候,那張被上帝偏愛的面龐必定再度流露出那種宛如孩子般可憐兮兮的神色。
至于替身一說,三年前讓我每天都想溜到她身邊的女人除了你,沒有別人!在這世上是有很多男人夜夜離不開女人,可是也有為了摯愛愿意守著回憶過下輩子的男人。
腦袋后一個字接一個字不停地蹦出來的聲音,語氣在不知不覺間帶了幾分控訴意味。
言言,你不能一桿子打翻一船人,好歹給我一個機會,不能一開始就盼我死刑。
司言其實很不想聽沈清夜辨不清真假的控訴,只是他容不得她拒絕,幾乎是一口氣說完。
那充斥著十分委屈的一字一句清晰響亮地砸到她耳朵,每一字都能令她眉間蹙起的溝壑更深一分。
腦袋因為這些話似乎都快亂成一團漿糊了,她完全不知道該以什么方式什么話來應對這些,好一會兒才機械似的自唇中擠出一句蒼白無力的話,來結束這個擾亂她心緒的話題。
沈清夜,我累了。
三個字落下后是長達一分鐘的沉默,她覺得這一分鐘是自己在人生中度過得最漫長的一分鐘。
因為在這六十秒里,心中似乎有一股意味不明的氣在四處蹦跶,令她有一種說不出的難受。
當手腕桎梏消失,那道充斥克制裹挾著幾分妥協的低啞嗓音再度出現的那一剎那,她忽然覺得呼吸有些不暢。
既然你累了,那就早點休息吧,言言,晚安。
晚安兩個字落在耳里似乎自帶回放功能,它仿佛魔咒般不僅一遍又一遍壓迫著她亂到極致的神經,也一遍遍擊垮她筑起的堅硬城墻,使得那厚實城墻突然間變得像泡沫般一觸即破。
晚安,清夜。
當她聽到熟悉的低軟嗓音那一瞬間,那一對呆滯空洞的漆黑瞳孔宛如地震般。
她不知道為什么會不受控制說出這些話,好像這四個字就在嗓子眼,一開口就這么吐出來了。
如果這時候在她面前有一面鏡子,她便能清晰發現那失去血色的朱唇早在不知不覺中翹起來一個高高的弧度。
而站在司言身后的沈清夜在聽到清夜兩個字時,像是機器人突然被按下開關似的,機械般極其緩慢地眨了幾下血紅一片的桃花眼。
過了好幾秒,他才像是回過神,先是掀起的眼瞼忽地僵住,而后盈滿苦澀的冷峻眉梢流露出遮掩不住的狂喜之色。
沈清夜和清夜雖然只差了一個字,但是自她唇中好似冷淡地吐出來,他卻從中品出了不同的意思。
幸福好像已經降臨了!
這時候,他的心情就像是在荒漠行走脫水許久的人一下踩空墜入一池泉水中,泡得他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被狂喜沖昏頭腦的他,就這么像雕像一樣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愣了許久,連她什么時候打開門消失在視野都不知道。
祝大家五一勞動節快樂,順便祝自己破蛋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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