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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臨一片人工湖,這會兒風靜湖面平。關(guān)越坐在太師椅上喝茶,對面趙津牧低著頭剝石榴。
中間擺了盤國際棋,兩個人有一下沒一下地隨意走棋,棋局松散,一眼掃過去漏洞百出。
“喲,錚兒來了?我以為還要堵一段兒時間,”陳序從里頭走出來,手里提著魚竿箱,叫人安在人工湖旁邊:“剛趙津牧還嚷嚷,說在邊上釣個魚,帶回去和錚兒家鯉鯉作伴兒。”
“那不成,”靳榮道:“鯉鯉認生。”
裴錚笑了笑:“能釣上來再說吧。”
之前也不是沒釣過,但這片湖里的魚被人喂得太好了,山珍海味吃遍,平常的餌就吸引不了它們,上回裴錚在這里過生日,和趙津牧兩個人釣了快一個小時,一條魚沒釣上來。
后來用網(wǎng)直接撈的。
撈上來后,趙津牧握著兩條魚,叫它倆嘴對嘴親了個,又拍照發(fā)給他當時的女朋友,甜甜蜜蜜地對著手機互相“mua”,如膠似漆,但裴錚記得,他們沒過一周就分手了。
趙二公子談得快分得也快。
感情熱烈也只熱那么幾天。
裴錚坐到趙津牧旁邊,后者伸手從關(guān)越那兒把茶壺搶了,給他倒了杯茶推過來:“嘗嘗,靳榮叫人從家里拿的兩罐明前龍井,我本來已經(jīng)備好了,太子爺還嫌糙。”
關(guān)越溫聲說:“靳榮嘴挑。”
靳榮靠著椅背笑了笑,沒否認。
天色緩慢暗下去,管家過來問靳榮,前廳已經(jīng)都準備好了,是否八點準時開宴,靳榮看了眼裴錚,把他肩膀上落的銀杏葉取下去,問:“餓不餓?”
“還行。”
“那就再等等,”靳榮說不開沒人敢先開,見裴錚在看桌上那盤棋,說:“我看這局有人快輸了,等他輸完。”
“誰?”趙津牧抬頭:“誰輸?”
裴錚挑眉:“你嘍。”
“難不成還能是關(guān)總?”
趙津牧不服氣:“怎么不能是他?”
“對自己的水平有點兒認知。”
這盤棋掃一眼搖搖欲墜,兩個人都在隨意下,但真會的就算隨意,也比那個不太會的技高一籌,要不是關(guān)越卡著平衡,趙津牧早該輸了。
“操!”趙津牧笑罵:“你丫真行!裴錚你就這么損我吧,就這么不念舊情,我一點兒也不難過不傷心。”
靳榮道:“人貴有自知之明。”
“觀棋不語真君子懂不懂!”
裴錚順口續(xù)上:“沉默是金。”
陳序過來:“這么說的話,那啞巴應該坐擁金山了。”
“真服了,”趙津牧吐槽:“你們在這兒對唱山歌呢?要不要我喊個小明星來唱兩句,給前廳那些客人活躍活躍氣氛啊?”
關(guān)越笑了:“不合適吧。”
他給了臺階說和,最后這盤棋還是推了。一行人起身往宴會廳走,開宴第一天是對外,來的生人多,四個人都換了正裝。
裴錚的衣服是靳榮選的,是一套灰霧色戧駁領(lǐng)意式西裝,做了一點兒休閑的風格,襯衫上打個鉆石領(lǐng)扣也不突兀,反而顯得像張揚的矜傲貴公子。
宴客廳里已經(jīng)人影綽綽。
見他們進來,不少人起身打招呼,靳榮只微微頷首,倒是裴錚多停了幾步,和幾個眼熟的長輩問了聲好。
“錚錚都長這么大啦?”穿香云紗旗袍的夫人上來拍拍他的手,笑著說:“上回見你還是我家貝貝成年禮上,當時還像小朋友,現(xiàn)在聽說在英國有自己的品牌了。”
裴錚笑著寒暄:“總要長大的。”
“歐洲那邊的新聞我也看了不少,”夫人語氣里藏不住艷羨:“二十二歲獨當一面,年紀輕輕就事業(yè)有成,不愧是靳家出來的小孩。”
裴錚道:“榮哥教得好。”
有平輩路過打招呼,裴錚耐心地一一應聲,余光瞥見靳榮朝他招手,他又推了幾句,轉(zhuǎn)身朝主桌走過去:“榮哥。”
靳榮低聲道:“錚錚,過來坐。”
八點十五,宴客廳吵鬧聲暫歇。
“錚兒,”陳序拿了玉簽筒過來,遞給他說:“老規(guī)矩,來先抽個簽,抽到幾號,今天靳總就得發(fā)多少紅包出去。”
新鈔早就備好了。
每份錢倒不多,三萬塊整。
這簽筒里面只有上簽和上上簽,從50到100號,簽文不同,寓意都好,目的也就是討個吉利,裴錚隨手摸了一支,翻過來看一眼笑了,遞給陳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