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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zo叫了清潔的工作人員進來,打掃玻璃碎片,這時裴錚也掛了電話,回頭看見地上的水漬和玻璃,有點歉意:“小心收拾,別劃傷手。”
enzo上來拍了拍他。
“裴?”
“沒事,”裴錚說:“手滑了。”
enzo擔心地看他,把餐盒里的東西拿出來,伸出手指往桌子里面推了推:“什么手滑能滑動半公斤的擺件啊?我給你帶了好吃的,嘗嘗?食物治愈心靈。”
裴錚患過輕微焦慮癥,enzo不得不擔心他復發,他用發帶擼起頭發,卷毛從其中涌出來,像纏在一起的方便面:“承擔金主大人的情緒,也是情人的義務哦。”
裴錚:“……你夠了。”
“我不是gay。”
enzo大大咧咧:“我是。”
裴錚:“……不顧我死活嗎?”
enzo笑道:“我會讓你開心呀!”
嚴格來講,裴錚確實不是直男,但就算這樣,他和enzo也撞號了,這家伙居然對著他,能從頭到尾以“金主和情人”的狗血開端胡編劇情。
裴錚是在維羅納遇見lorenzo的,那時候是冬季,在下雪,裴錚觀察了他一會兒,覺得他的身材比例和長相不錯,于是遞了名片給這個學生。
enzo也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隨后手指夾住名片,把帽子摘下來輕輕吹了聲口哨,一揚卷毛笑說:“osa venire con me,amore?”
(跟我來嗎?寶貝。)
這句話類似于:約。 炮嗎?
裴錚被他干沉默了,解釋他不是來嫖的,更不想找人上床,是聘請他做模特,并且當場承諾了enzo高薪資。
enzo驚訝,說他五年都掙不了這么多。
又問:“老板,包養我嗎?”
發工資應該也算包養吧。
那段時間裴錚剛在倫敦站穩,感情和事業的弦都緊繃著,有點兒輕微焦慮癥,經常失眠,偶爾暴躁,會無意識地發火摔東西。
enzo起初以為他性格就這樣,脾氣大,但也不怎么怕他,買了一提玻璃杯給他這個老板摔,還有臉找財務報銷。
后來發現他吃藥后,就算自己的工作忙都忙不過來,還每天死拽著他出門夜騎或散步,吹泰晤士河的風。
兩個人都是高顏值,東方相和西方骨湊一起,在人群中十分顯眼,路上好幾次都遇到游客想合照。
這家伙說“no”,要收費。
人家追問多少錢。
enzo大著臉說:“1000英鎊。”
于是他們兩個一起被罵“奸商”。
enzo大笑:“明碼標價好不好!”他學著剛才游客的倫敦腔的語氣,夸張地說英文重復:“‘1000英鎊?你們的臉是用金子做的嗎?’——難道不是嗎?”
“我家老板可比金子貴。”
那天泰晤士河的風帶著冬末的濕冷,撲在臉上卻很提神,裴錚裹緊大衣,看著遠處倫敦眼在暮色里緩緩亮起暖光,忽然開口:“你這人對我沒大沒小,就不怕我回頭把你開了?”
“怕啊,沒有工資我就要撈錢去了,反正我情人多嘛,”enzo聳聳肩,踢著腳邊的碎石子:“但我更怕你把自己憋壞了。你看,你現在笑了,多好。”
裴錚輕嗤:“誰告訴你笑就是好的?”
‘心里有颶風,手會先造反’。
enzo是這么說的,輕飄飄地撫平了裴錚心中的溝壑,人不是無緣無故焦慮,無緣無故想摔東西的。
模特先生拖長音調:“親愛的,你只是不知道那些情緒該去哪里。”
“……”
“但我在聽,裴。”
他說:“可以到我這里來。”
——不知道去哪里的話,就先到我這里來落落腳吧。
裴錚看著他被河風吹得發紅,卻依舊燦爛的臉,心里某個擰緊的角落,忽然松了一點點,繃著的情緒緩慢溶解。
“行了,”裴錚轉開視線,望向河面碎金一樣的光:“別在這兒跟我煽情,不會給你加工資的,冷死了,回家。”
“好!”
enzo很自然地拽住他的圍巾,往前帶了兩步。裴錚扯了扯,沒扯回來,只能任由他拉著……enzo也確實這么拉了他三年多。
第20章 下流英雄
雖然只是一個租賃合同,用于北美市場開辟初秀,但裴錚的生意牽扯到了國外灰色地帶,現在成了一個很難解決的問題。
“裴總,德州那邊的最新消息。”負責人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我們的律師發來函件,說對方已經明確表示拒絕繼續履行合同。而且……態度很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