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神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方舒堯性子急又直白,今天不跟她把來龍去脈說清楚,這女人絕對不會罷休的,裴錚組織語言,簡單把德州那場爭執的起因經過結果說了。
“大概就這樣,當時都累?!?
“火氣上來了,話趕話。”
方舒堯聽完沉默了兩分鐘,她靠在欄桿上,手指甲敲敲玻璃杯,嘆了口氣說:“就因為這個?還是工作上的事,何必呢?我想說點直接的話。”
裴錚“嗯”了聲:“請?!?
方舒堯胸口起伏了一下,語速加快:“我他媽真是……他靳榮憑什么?啊?他有什么資格跟你吵這個?就因為這點小事?”
她嗤笑一聲:“三年前你走的時候他干什么去了?現在倒知道來管了?這人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得圍著他轉,都得按他的規矩來?”
裴錚沒接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方舒堯停了一下:“我再說句難聽的?!?
“嗯,小點聲。”裴錚提醒。
“剛才我沖動了,但你們真的,現在壓根兒都不在一個頻道上,”方舒堯喝了口酒:“這次吵翻了,下次,下下次呢?只要腦子不同頻,你們還是會吵。”
“所以?”
“所以,已經這樣了,不如就趁這個機會,拉開距離,”方舒堯道:“我說話直接,你們再起矛盾,總有一天徹底鬧翻,靳榮他現在是個好人,好哥哥,到那個時候呢?”
話很難聽,甚至有點誅心。
但方舒堯是真的心疼裴錚,也是真的覺得,這條看似決絕的路,或許才是對彼此都好的出路。
感情是經不起消磨的。
“舒堯?!?
裴錚沉默了大約十幾秒。
宴會廳燈火璀璨,照著露臺花園一角,花朵爭奇斗艷,初冬的北京已經開始冷,但不凍人。
風吹到身上涼涼的,靳榮帶了件大衣,搭在手臂上,從側門悄悄進場,打算叫人去找一找裴錚。
他轉過鵝卵石小路。
正好聽見裴錚的話——
“……舒堯,馬有千里之程,無騎不能自往。人有沖天之志,非運不能自通?!?
青年似乎是吐了口氣:“靳榮就是我的運,他對我恩情很重,吵架歸吵架,現在冷戰歸冷戰,都是小問題,但我絕不會主動跟他翻臉?!?
“大不了最后……我回倫敦?!?
第26章 積石如玉
“大不了最后……我回倫敦?!?
輕飄飄的話散進風里。
靳榮站在薄薄陰影中,腳下是鵝卵石鋪的小徑,彎彎曲曲地通往露臺花圃,從那里走過半個彎,就能看見前廳的璀璨燈火。
他本來就是接小孩來的。
靳榮知道那場吵架還沒有結束,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話,鋪了草稿,要說好聽點,要道歉,要心平氣和討論,解決問題。
但現在……他竟然怎么都不敢再往前走了。心臟的血肉拉扯,手臂上搭的外套,遮蓋住了他死死握著的手掌,讓掌心里那點兒被掐出來的疼,都顯得微不足道。
裴錚其實是不喜歡倫敦的。
出去玩一周,他在電話里抱怨倫敦氣候變化得快,風又大,雨下得突然,把他的衣服都弄潮了,他說他明天就要從希思羅回北京,再也不來了。
靳榮笑著問:“再也不去了?”
小孩悶了兩秒:“除非你陪我?!?
靳榮笑他:“我陪你你就去?”
“嗯?!迸徨P說。
北京的氣候其實也差,入秋后又干又冷,朔風一起,立刻就能把頭發弄得亂糟糟,吹到臉上也疼。
冬天更是漫長,灰蒙蒙的冷霧籠罩著,有些壓抑,這座城市承載歷史的厚度,并不鮮活。
但裴錚從來沒說過討厭北京。
現在,倫敦的雨漫過維多利亞時代的墻,曾經那個他覺得潮濕陰冷,氣候多變,叫裴錚抱怨好幾個小時的城市,成為了另一個溫房、堡壘,成為了,他可以‘回’的第二故鄉。
靳榮胸口悶得喘不上氣。
那些反復推敲,試圖熨帖的和解言辭,此刻如同凍結在喉嚨口的冰棱,冷硬,尖銳,刺得他發不出一點聲音。
小徑盡頭,露臺花園邊的兩個人已經轉變了話題,方舒堯一邊大大咧咧地講她在外旅游的八卦,一邊伸手把頭上莊重的丸子散下來。
裴錚給她拿杯子,乖乖聽著,偶爾點點頭附和,模糊燈光下,他的眼睛彎起來,桃花瀲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