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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今天我想求一次。”

“呵，”靳崇遠冷嗤了聲，察覺到自己毛衣被眼淚沾濕，皺著眉拍了拍裴錚的背，一邊對著靳榮冷聲質(zhì)問：“你以為你是皇帝？想求什么就能求到？”

聞言，裴錚抬起腦袋。

靳崇遠又看向他：“你別說話。”

“你早就求過叔不知道多少次了。”

下棋下不過撒嬌求讓子，直到能贏了才算，和靳崇遠一起玩釣魚，過了“新手保護期”后釣不上來，蹭到靳叔身邊，小聲嘟囔著抱怨說是他桿不好，要和靳崇遠換，換完了還是釣不上來，又改口說是位置不好，又要換椅子。

最后是靳崇遠讓魚塘老板挑了最大一條魚，拿著給這小孩掛鉤上的。靳崇遠知道自己擋不住裴錚撒嬌，干脆給他下禁言令，不讓他開口說話。

窗外的雪還在下，簌簌地落在外面的窗臺上，積了薄薄一層白色。一家人鬧過一場，再次平靜下來，喬曳鳳拉著裴錚去樓上擦臉，拿醫(yī)療箱。

靳崇遠沒再看這個大兒子，握著茶杯輕輕摩挲著。良久，才再次開口。

“靳榮，”他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wěn)，指尖敲擊在茶杯上，一聲又一聲：“泰國那個項目，你也拖了挺久了，明天……”他頓了頓，改口：“你年后就過去吧，離錚錚遠點兒。”

靳榮抬起眼。

“清邁的度假村項目，從規(guī)劃到運營，全部由你負責。沒有期限，什么時候這個項目進入正軌，你什么時候再回來，”靳崇遠放下茶杯，說：“要是搞砸了，你就待外面別回來了，我和你媽就當沒有你這個兒子。”

靳榮沉默一秒：“如果成功了呢？”

“你不該成功嗎？”靳崇遠從來沒發(fā)現(xiàn)自家大兒子原來是一類聰明的犟種，他不可置信蹙起眉：“這是你的項目，你自己從年頭拖到現(xiàn)在不開工，現(xiàn)在想拿這個和你爸談條件？”

“爸，我原本可以一直不管的。”

“……”

靳崇遠冷嗤：“你是真有理。”

泰國是個好地方，裴錚早在小時候就和靳榮一起去玩過，他們?nèi)テ占『＿叺亩燃俅澹越诌叺拿⒐疵罪垼L尾船出海浮潛。

椰林樹影，水清沙幼。

作為游客，那絕對是有意思的。

但靳榮要去的泰國，和他們游玩的泰國并不是一個緯度。那邊是什么情況，裴錚光是看看靳榮之前的計劃書就知道——征地和三通一平剛做完，還要繼續(xù)開墾，做起來必定費時費力。

當?shù)貏诠げ缓霉芾恚﹪鴮ν赓Y項目審查嚴格，許可證、批文、環(huán)評報告，缺一不可，各種復雜的審批手續(xù)，還要處理當?shù)氐恼P系，折騰起來工期根本保證不了。

“雨季更麻煩了。”裴錚說。

泰國雨季長，一下就是半個月，下得人能發(fā)霉，又熱，伴隨著工地沙土，身上指不定起疹子，靳榮既然是去開項目，必定也要下基層盯著，一點兒福都享不了，完全就是去受罪。

也不是不能派員工去盯，只是項目重要，靳叔又專門指了靳榮親自去，就是故意想要磨他。

“錚錚？”

靳榮聽裴錚嘟嘟囔囔抱怨了一路，說一句他就哄一句，但裴錚根本不搭理他，自顧自地說自己的，靳榮哄什么好聽的他都當耳旁風。

“錚錚。”靳榮又叫了一聲。

裴錚道：“你別跟我說話。”他眼眶早已經(jīng)紅了，憋著一口氣看向窗外，指頭捏在一起，被他壓得泛白。

下一秒他的臉被捧回去。

靳榮捧著小孩的臉，指節(jié)上滴下濕潤，他蹙著眉，蹭了蹭小孩的眼角，溫聲哄著：“不哭了，這不還沒走呢？對不對？還要陪你過年的。”

“我不想讓你以后后悔，”他說：“也不想讓自己以后后悔，讓爸媽覺得我們只是玩玩，所以這個考驗，我得去，等項目落地了，爸和媽就沒什么可說的了，哥哥就能大大方方追你，愛你。”

他親了親裴錚的嘴巴。

“乖乖，哥哥的寶貝……不哭了，”靳榮一下一下地親他，貼著小孩的唇角，鄭重保證：“我發(fā)誓，項目歸項目，哥哥每個月都抽空回來看你，每個月都給你帶好玩的，好不好？”

裴錚蹙眉，瞪了他一眼。

幼稚死了。

……他才不是因為這個哭。

在靳榮下一個吻落下來之前，裴錚歪了歪腦袋躲開，靳榮停了一下，追著過來親他，裴錚抬起手想把男人的臉推開，掌心下驟然碰到靳榮臉上被打出來，到現(xiàn)在還沒好的傷，微微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