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神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每年都按時去捐香火,把成捆的錢放到佛像面前。說是封建迷信不至于,沒有到那種地步,靳榮只是想:各路神明,他信得越多,能保佑裴錚的就越多,將來或許云開見月,逢兇化吉,也有他虔誠供奉的一份功勞。
裴錚困得厲害,躺在靳榮臂彎里閉著眼睛,嘟囔道:“那你這么說,我只能不受傷了,榮哥,你趁人之危。”
靳榮說:“哥哥不希望你受傷。”
所以只能這樣了。
希望?
裴錚輕輕嗤一聲:“你這是威脅我。”靳榮平常說話談判,講究說三分留七分,從不過分壓榨誰,脅迫誰,卻偏偏對自己立下這么狠毒的誓言,毫無退路。
“嗯,威脅。”靳榮沒反駁。
他問:“那你被威脅到了么?”
“……”
裴錚睡夢中感覺自己在被移動,他一邊迷迷糊糊睡著,一邊莫名想起來上小學那會兒寫的命題作文——未來2020的世界。
小學生對科技的概念還不深刻。
他記得自己那會兒寫了個關于“空中飛毯”的東西,因為前天晚上靳榮剛給他讀了《一千零一夜》,里面有個篇章,叫阿拉丁神燈,飛毯是阿拉丁的寶物之一,能在城市上空自由翱翔。
躺著還一點兒不耽誤睡覺。
現在他移動也不耽誤睡覺了,是擁有空中飛毯了嗎?裴錚意識到自己幼稚的想法的時候,已經從睡夢中稍稍清醒了一點兒,睜開一只眼睛看——飛毯就是靳榮本人。
他們現在在車里,靳榮抱著他。
“錚錚,醒了?”
“還困,”裴錚往他懷里縮了縮,把兩只手都塞進靳榮的外衣里面,思緒還停留在靳榮說的神佛上帝那會兒,想起年后去過的潭柘寺:“榮哥。”
“上次姨姨帶我們去拜菩薩,你還記得嗎?”裴錚自顧自地說,沒給靳榮回答的機會:“那次我去里面燒香許愿,許的是平安,當時是求個心理安慰,現在再想想,好像是有用的。”
他們真的平安回來了。
“我覺得我們應該去還個愿。”
靳榮拍著他的背,輕輕地說了句“好”:“哥哥記得了,納入行程。不過這回我們先去別的地方。”
裴錚問他:“去哪兒啊?”
小孩迷糊起來特別可愛,整個人軟綿綿的,像一只被擼順了毛的貓,乖乖地窩在他胸口,靳榮也是這時候才知道自己居然也有惡趣味,忍不住想逗裴錚。
“沒錢了。”
靳榮說:“我們去睡大街。”
“嗯?”裴錚道:“我給你。”
靳榮笑了:“不夠怎么辦?”
清邁項目竣工,關系維護后續宣傳都需要大量的錢,靳榮的賬戶最近確實走了一筆不小的數目,但這對比他的資金,也不過只是九牛一毛,遠遠不到需要裴錚來補的地步。
就是真破產了也不至于睡大街。
但裴錚困倦地靠著他的胸膛,細細思索著,腦仁好像縮成了和小貓一樣的大小,看樣子好像真的信了一樣,青年輕輕皺著眉:“……那我們去睡大街好了。”
沒錢,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
靳榮低笑,摸他的臉:“真的?”
車子在夜色里平穩地行駛著,窗外的燈光一盞一盞地掠過,在車廂里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裴錚窩在靳榮懷里,意識在半夢半醒之間漂浮,像一片被風吹起的羽毛,忽高忽低,忽遠忽近。
“嗯。”他摟住靳榮的脖頸。
“榮哥要帶著我,我愿意。”
靳榮的手指頓了一下,他低頭看著懷里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裴錚的眼睛還閉著,睫毛輕輕垂著,語氣卻十分認真。
就算裴錚后面能反應過來他是在開玩笑,靳榮也不舍得這么逗他了,他低下頭,嘴唇貼著他的頭發,聲音很低:“不會讓你睡大街的,哥哥跟你開玩笑。”
“小王子必須要睡宮殿。”
裴錚再醒來的時候,意識像是從很深很深的海底慢慢浮上來,一點一點地重新連接回身體。
他睜開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或者說是……穹頂。
弧形的玻璃穹頂,被擦拭得一塵不染,像一面巨大的,倒扣下來的鏡子,把整片夜空都收納了進去,讓星星密密麻麻地鋪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