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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壽無意提起此人,然而此刻聽到這個名字,只好順著說了下去:“霍叔叔,您也喊她太太,莫非是過門了嗎?”
霍司機發(fā)動了車,溫和地笑:“沒有呢,少爺。老爺拖著,也不知是什么緣故。”
文壽的腦子是很靈光的,他站在他父親的角度,無端地猜測了一番爸爸的心思:將一個金飛燕放在臺上,卻又不給她過門,那么那些個想去攀高枝當鳳凰的麻雀,就會繼續(xù)紅著眼、撲棱著翅膀前赴后繼地討好關老爺——有什么比絡繹不絕的女人更有吸引力呢?
爸爸真是聰明啊!
文壽的心里贊嘆了一句,嘴上依然答道:“是嗎?爸爸拖得確實很久了。”
然而金飛燕的事在他的心里轉了一環(huán),就被他強烈的對于大哥的想念給消滅了。
文壽開口問道:“大哥最近怎么樣了,叔叔知道嗎?”
霍師傅習慣了文壽每次在車上都會問如此雷同的問題,提前做好了準備:“關少爺近來忙碌得很,日日早出晚歸的。至于忙些什么,我們這些下人是不知道了……”
文壽在黑暗中摸著他光滑的下巴——這是他的大學朋友教他的動作,說他這個樣子頗有成熟氣息。他心中思忖:大哥這么忙碌,我再去纏他,他就得煩我。況且我正經(jīng)喝了大學的墨水,我得收斂些。
文壽坐直了身子,拉正了外套的領口,又向后捋著頭發(fā),右手捏成拳,錘自己的腿。他緊張時慣會這么做。
心里揣著事兒,路就走得快。及至到了關府,一彎弦月也現(xiàn)了形。文壽下了車,理順了行頭,抬頭去看十幾米外關家的緊閉的兩扇黑木門,這門板沉重厚實,新打過蠟,隱隱反出了月光。他想,大哥必然在樓上,爸爸和金太太說不定在樓下。我先和爸爸談完了,再去敲哥哥的門,得輕聲輕氣的,不能跟個野猴子一樣,得讓大哥知道我不一樣了。
思索間,關府的門就打了開,泄出幾縷明亮的光線在臺階上。
文壽尋著光去看,以為會看到來開門的管家。待他的眼睛仔細去描摹這個人的輪廓后,不由得怔在了原地:這人長手長腿,肩膀寬闊,腰背挺直,正側著身子輕緩地將門向文壽推開了。
關鴻名穿著便服,看著臺階下仿佛是茫然呆滯、放空了思想的文壽,不由得微笑起來。他站到門外,一時興起,以西式的習慣,向文壽張開了雙臂,想要擁抱這個久未謀面的弟弟。
文壽見到他的動作,腦中一片空白,方才偽裝的成熟冷靜幾乎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邁開了腿,大衣的下擺在夜風中獵獵而動,堪稱是奮力地沖刺,生怕眼前微笑著的關鴻名是轉瞬而逝的夢幻。
“大哥!”他飛奔而至,毫無遲疑地將大哥收攏在了懷里,呼出的熱氣包裹住了關鴻名,隨即又將臉埋到了關鴻名的肩頸:“我想你!”
關鴻名張開了雙臂就后悔了,他忘了文壽看著瘦弱,臂力卻奇大無比,能將自己抱得喘不過氣來。
文壽繼續(xù)在他的頸窩里磨蹭,關鴻名明顯地發(fā)覺,幾個月不見,文壽又長得高了。往前時候,他是不能埋臉過來的。這么一瞧,恐怕與自己都要一般高了。思及至此,關鴻名吸了口氣,拍了拍文壽